沈知意把名单放在桌上,手指指着“李三柱”三个字。烛光闪了一下,纸有点发黄。
这个人用的是假名字,但做事的方式和之前几次一样。工钱高,工期短,只干初五前后的两天活。进宫时不走正门,而是绕到西角墙根,好像知道那里没人查。
秦凤瑶站在窗边,手放在刀柄上。她没说话,眼睛看着地图上的几条路线。从西角到洗衣房,从洗衣房到御膳房后巷,再沿着偏廊走到宴厅侧门。这条路很清楚。
“他们不是临时决定的。”沈知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输送路径”四个字,“有人在宫外组织,宫里也有人接应。春桃只是中间的一个环节。”
秦凤瑶转过身:“那我们就不动她。”
“不动。”沈知意点头,“她背后的人还没出来。现在抓她,只会吓跑真正下命令的人。”
“我明天就让霍岩和陈烈穿上杂役的衣服混进去。”秦凤瑶走到桌前,“他们认人比看名字准。只要这七个人进宫,一个都跑不掉。”
“好。”沈知意翻开另一本册子,“我会让老仆盯着食材进出。所有吃的东西必须经过我的陪嫁厨娘,酒水一律封存三天才能打开。”
“茶呢?”秦凤瑶问。
“茶也换。”沈知意说,“原来的茶叶全部退回去,新进的每包都要试毒。小厨房由我亲自管,连烧火的炭也要查是从哪里来的。”
秦凤瑶皱眉:“会不会太紧?别人会看出我们在防什么。”
“所以赏花宴不能停。”沈知意合上册子,“初五那天照常办,该请的人都要请。太子照样吃点心,我们也照样笑。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
“你是想演戏?”秦凤瑶嘴角一扬。
“不只是演。”沈知意看着她,“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才是收网的机会。”
“那就得安排好人。”秦凤瑶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钩上的外袍,“东宫四角各放两个可靠的侍卫,夜里换三次班,巡逻路线不固定。宴厅周围加暗哨,茶水间门口安排人来回走动。”
“御膳房那边归我管。”沈知意说,“我会以训话为由,每天叫十个宫女过来站规矩。谁眼神乱飘、手发抖、说话结巴,就记下来重点查。”
“你怎么问?”秦凤瑶问。
“问她们平时吃什么菜,谁送的胭脂水粉,有没有亲戚在京营当差。”沈知意淡淡地说,“听着像闲聊,其实是在找可疑的人。”
秦凤瑶点头:“我也会让边军帮忙查这七个人的来历。就算名字是假的,口音、走路姿势、写字习惯,总会露出破绽。”
“对。”沈知意提起笔,“还有出入簿上的记录。凡是初五前后调进来的杂役,全部重新核对身份。一个都不能漏。”
“要是他们这次不用人送东西呢?”秦凤瑶突然问,“要是换成别的办法?”
“比如?”沈知意停下笔。
“比如提前把东西藏在器物里,或者买通太监直接递进去。”
“那就更麻烦。”沈知意放下笔,“但我们只能先守住已知的路。他们如果换方式,也是冒险。只要敢动,就会留下痕迹。”
“那就守着。”秦凤瑶说,“我不信他们能飞进来。”
“关键是不能急。”沈知意看着她,“我们现在是明的,他们是暗的。可一旦打草惊蛇,局面就会反过来。我们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他们自己走出来。”
“我知道。”秦凤瑶走到门边,又停下,“我会让霍岩盯住西角墙根。晚上派人蹲守,白天查脚印。谁在那里待超过一刻钟,立刻记下长相。”
“好。”沈知意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取出一块铜牌,“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通行令,可以调动宫城巡防的两名低阶校尉。你拿去用,不用报备。”
秦凤瑶接过铜牌,放进袖子里。
“还有一件事。”沈知意低声说,“如果对方的目标真是太子,他们一定会选人多的时候动手。赏花宴是最好的机会。客人多,走动乱,容易混进来。”
“所以我得守在主桌附近。”秦凤瑶说,“我不喝酒,不吃菜,眼睛一直盯着。”
“也不能太明显。”沈知意提醒,“你要是整晚站在那儿不动,反而惹人怀疑。你可以走动,可以和其他妃嫔说话,但必须随时能反应。”
“明白。”秦凤瑶点头,“我会找个理由带刀进场。就说腰不舒服,需要扶着。”
“也好。”沈知意坐回桌前,“我会安排两个可靠宫女在茶水间当值,每隔一盏茶时间换一次壶。每一壶都贴封条,开壶前拓印壶盖的印记。”
“拓印?”秦凤瑶一愣。
“用纸留下壶盖的印子。”沈知意解释,“谁动过,一看就知道。”
“你还真细。”
“这不是细,是保命的办法。”沈知意看着烛光,“先皇后是怎么没的,你还记得吗?一碗药,没人看见怎么端进去的,可人就没了。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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