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 清晨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陈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窗外，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轻薄的晨雾里。雾霭中，几艘渡轮像沉睡的巨鲸，缓缓驶向对岸的九龙，船身划破水面，留下两道长长的水痕。
今天是八月五日，东兴系全港四十二家公司、工厂、码头的发薪日。
但与往常不同，今天将是一次“静悄悄的革命”。
“老板，都准备好了。”
林文渊推门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轻轻回荡。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执行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永安银行全港十二家分行，今早六点就提前开门。”
“新增的五十个临时开户窗口已经就位，所有员工都经过三轮培训，确保十分钟内完成开户。”
“各厂区、码头、办事处的服务点呢？”
陈东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始终锁在窗外的晨雾上。雾中的香港，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隐隐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
“全部布置完毕。”
林文渊翻到报告第二页，语速飞快：“一共三十七个服务点，配有永安的移动柜员和安保人员。每个点都备足了现金，应付今天的开户和取现需求。”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东兴员工专属账户手册》已经印刷了十五万份，昨天就分发到所有员工手中。手册是潮汕话和粤语双语，图文并茂，连不识字的老员工都能看懂。”
陈东点点头，啜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两个月前的那个深夜，潮州会馆地库。
郭赞颤抖着手递来永安银行的资产负债表，昏黄的灯光照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甘。
三天后的陆羽茶室，当陈东开出那份“收购100%股权，出价两千万，保留永安品牌和80%员工”的协议时，这位六十五岁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
“陈生，永安……就拜托你了。”
成交在六月二十日正式达成。郭赞保留了名誉董事长的头衔，但经营权彻底移交。陈东当天就注入了一亿港币现金，稳住了永安的流动性。
接下来的七月，是痛苦的整合期——更换了三分之一的高管，裁撤了冗余的部门，引入了东兴的管理制度和KPI考核。
但最重要的改革，是今天。
“文渊，你说今天过后，永安能新增多少存款？”
陈东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深邃。
“我们东兴系全港员工十多万人，月薪总额三千八百五十万港币。”
林文渊快速报出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如果所有人都把工资存进永安，哪怕只存一半，也是一千八百万的稳定存款。而且这是每月滚动的，只要员工不离职，这笔钱就会一直在永安体系内循环。”
“不止。”
陈东翻开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指尖在“薪金自动转存定期”几个字上轻轻敲击。
“我让永安给东兴员工设计了‘薪金自动转存定期’服务，利率比普通定期高零点三个百分点。只要签约，每个月工资到账后，自动转存一部分到定期账户。”
“你猜签约率会有多少？”
林文渊想了想，试探着说：“五成？”
“我赌七成。”
陈东微笑，眼神笃定：“人都是趋利的。高零点三个点，一年下来就是几十、几百块。对普通工人来说，这是一家人的半个月菜钱。”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陈东接起，郭赞激动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陈生，中环总行这边，已经排起队了！从门口排到皇后大道中，全是咱们东兴的员工！”
“让保安维持好秩序，多准备些水和椅子。”
陈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天气热，别让员工中暑。”
“放心，都准备了！”
郭赞的声音透着雀跃：“而且不止是中环，铜锣湾、旺角、荃湾……所有分行都爆满！我让经理们统计了一下，从六点开门到现在一个小时，已经开了两千多个新户了！”
陈东看了眼手表，七点十五分。
按照计划，八点整，东兴系所有企业的薪资将统一转账。十多万名员工的工资，三千八百五十万港币，将在瞬间汇入永安银行的系统。
这将是香港银行业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单日薪资转账，也是华资银行第一次承接如此庞大的企业客户。
“郭老，稳住。今天只是开始。”
陈东平静地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要让整个香港看到，什么叫产业金融。”
挂断电话，陈东对林文渊说：“去工厂看看。”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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