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还能签个补充协议：要是三年内地皮没改成，仓库赚的钱也没达标，东兴就按现在市价的110%，把你们的股份买回来，给你们兜底。”
新加坡来的布朗家族代表忍不住问：“陈东先生，你这兜底的协议，真能算数吗？”
“我以东兴的名声担保，也以咱们账上两千万现金担保。”陈东递过存款证明的副本，“你们可以去汇丰银行查，我们有钱兑现承诺。”
这话一说，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麦克劳德看着眼前的情况，只觉得浑身没力气——他找的帮手要变卦，老股东也被说动了，自己手里的权力，像沙子一样慢慢流走。
散会时，陈东拍了拍麦克劳德的肩膀：“麦克劳德先生，你是个懂卖牛奶的好管理者，我希望你留下，继续管牛奶业务。盖房子赚的钱，能帮你把牛奶生意做得更大，不好吗？”
麦克劳德看着陈东的眼睛，沉默了好久，最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输定了。
同一时间，怡和洋行的老板亨利·凯瑟克，把报纸摔在桌上。头版“东兴要跟太古合作盖房子”的标题，用粗体字印着，像根刺扎得他眼疼。
他点了根雪茄，猛吸一口，语气冷冷的：“一个华资公司，居然能让英资公司跟他合作？不能让他这么顺利！”
他对下属说：“第一，让咱们在立法局的议员提个‘企业收购审查法案’，理由要好听点——‘为了保护香港传统行业和小股东，大公司收购要政府审查’。但条款里要加一句‘审查时要看看收购的公司和被收购的公司业务搭不搭，有没有足够的钱收购’，用规矩把东兴拖慢；第二，去跟汇丰银行打招呼，不用不让他们借钱，就‘提醒’银行，按《香港银行信贷指引》，对‘靠房地产估价凑收购钱，被收购的公司现金流不够’的申请，要‘多评估风险’，把审批时间拖到一个月以上；第三，找几个牛奶公司的小股东，不用让他们去告，就让他们给香港交易所发封信，要求东兴‘说清楚盖房子的钱从哪来，什么时候能开工’——用交易所的程序再拖一阵。”
下属点头：“老板，这样既合规，又能拖时间，港督那边应该不会反对。”
“当然不会。”凯瑟克冷笑一声，吐出烟圈，“咱们这是维护市场秩序，他只会支持。”
港督府的会客室里，地毯很厚，银茶具闪着冷光。柏立基港督看着“企业收购审查法案”的草案，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他心里清楚，怡和是想给东兴使绊子，可怡和在立法局势力大，直接拒绝会影响政府预算的投票。
“告诉凯瑟克先生，”港督放下草案，语气平和却有分量，“法案可以提，我支持。但审查的标准要改：‘业务搭不搭’改成‘对被收购的公司长远发展好不好’，‘有没有足够的钱’改成‘钱的来源合不合法’，把模糊的条款改清楚，不能随便拖延。”
他又对秘书说：“另外，让港督府管财经的官员，跟汇丰银行的高层约个茶会——不用谈具体业务，就‘顺便’提一句，港督很关注市场上的钱能不能顺畅流动，希望银行在合规的前提下，别让正经企业的贷款被没必要的程序卡住。”
秘书不解：“总督，您又支持法案，又提醒汇丰，这不矛盾吗？”
“不矛盾。”港督笑了笑，眼神很深，“香港要稳定，就得平衡。怡和要安抚，所以我支持法案，给他们面子；但华资也要帮一把，所以我要让法案变成没用的程序，让汇丰不敢真的拖贷款——两边都不得罪，才能长久。”
几天后，法案提交立法局时，审查标准已经改得很清楚；汇丰跟港督府官员喝过茶后，悄悄加快了东兴的贷款审批——怡和精心设的圈套，就这么被港督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消息传到东兴实业时，陈东正在看香港交易所的质询函——几个小股东要求“说清楚盖房子的钱从哪来，什么时候开工”。
他把函件推给李静宜，语气平静：“让财务和法务一起准备回复：钱的来源就附银行的贷款协议和存款证明，开工时间就按港府的《香港城市发展规划草案》和咱们的报告来，重点说‘七成概率两年内启动’和‘改物流仓库的备用方案’，明天就交给交易所。”
他又递给陈伯谦一份名单，上面是香港潮侨商会的会员：“你去拜访商会会长，跟他说我想搞个‘华资实业联盟’——把潮侨的钱和资源凑一起，一起参与牛奶公司的地产项目，每个会员最少投十万港元，就能分相应的利润。告诉会长，这不仅是赚钱，更是华资团结起来的机会，让英资看看咱们的实力。”
天黑后，陈东又站回落地窗前面。窗外的香港灯火通明，尖沙咀的霓虹、中环的高楼、维多利亚港的船灯，像一串珍珠项链，特别美。
他摸出烟，点着吸了一口——以前见过太多华资在英资面前受气，这次不仅要拿下牛奶公司，还要靠这事把华资团结起来，在香港商界站稳脚。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陈东低头一看，陈伯谦提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他要连夜去新加坡，找潮侨的富商谈联盟的事。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潮气，可陈东眼里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牛奶公司的股权报表，在“18%”后面画了个向上的箭头——下一个目标，是25%的股份，是董事会的多数席位，是华资该有的话语权。
这场仗，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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