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婆婆带着侍女,如同融入月光的涟漪,悄然消散在舞台的阴影中,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草木余香,和掌心那温润的玉盒、玉符残留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微凉触感。
舞台中央,聚光灯依旧惨白地亮着,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前途未卜的奇异光晕里。远处,警笛、人声、救护车的鸣笛,交织成混乱的背景音,提醒着他们,这场由“猫妖登台”引发的现实世界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
何粥粥靠在周深怀里,身体的冰冷和虚弱感,因为月华婆婆留下的“月华凝露”的微弱药力(周深已喂她服下一滴)和契约另一端持续渡来的、温润的妖力滋养,而稍稍缓解。但灵力透支后的空虚感,以及硬抗妖力冲击带来的内伤疼痛,依旧让她眉头微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刺痛。
周深(人形,猫耳)的状态同样不佳。脸色苍白,抱着她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是力量透支和情绪剧烈波动的后遗症。但他站得笔直,脊背不曾弯折,那双异色眼眸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沉淀了所有风暴的寒潭,深不见底,却又异常沉静。他在快速消化着月华婆婆带来的惊天真相,也在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暂时的危机(猫族执法长老的抓捕)因“上古守护契约”而暂时解除,甚至意外地得到了正统旧部的线索和支持。但真正的危险(叔父周厉的必杀之心,觊觎何粥粥血脉的各方势力,以及人界官方和舆论的后续反应)并未远去,反而可能因为今晚的彻底暴露,而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暗流汹涌。
他们需要一个更加稳固、更加“合法”的立足点。一个能让周深在人界“合法”居留、恢复,也能让何粥粥的“守护者”身份得到妖界(至少是部分势力)承认,从而获得一定庇护的理由。
而“上古守望契约”,就是这个理由的关键。
但这个契约的真实性、有效性,以及何粥粥“守护者后裔”身份的正统性,都需要一个权威的、能被妖界各方(至少是表面上)认可的“认证”。
月华婆婆临走前暗示,她会设法联系猫族中尚存的其他公正长老,甚至可能的话,请动那位地位超然、常年闭关、几乎不问世事的猫族大祭司出面。大祭司是猫族中,对古老契约、血脉传承最有研究,也最具权威的裁定者。如果大祭司能亲自确认何粥粥的血脉与契约的真实性,那么,这份“守护契约”的效力,将无可置疑,周厉再想以此为借口发难,难度将大大增加。
只是,大祭司会出面吗?月华婆婆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而且,验证的过程,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暴露更多秘密?
就在周深心中念头飞转,权衡利弊之时——
他掌心中,那枚月牙形的白色玉符,毫无征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柔和、纯净的月白色光芒。
紧接着,玉符表面,浮现出几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古老妖文符文,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是月华婆婆传来的讯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大祭司已应允,三日后,月圆之夜,于‘守静居’结界内,进行血脉与契约认证。务必携何姑娘准时抵达。勿泄于第三人。”
大祭司……答应了!而且,地点就定在“守静居”!那个有先祖结界庇护、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
周深(人形,猫耳)的心,微微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大祭司肯出面,是天大的好事。但“认证”过程,绝非简单走过场。以猫族大祭司的修为和眼力,何粥粥身上那点微末的守护灵力,以及他们之间那复杂(掺杂了生命共享)的契约联系,恐怕很难完全瞒过。届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这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因为疲惫和药力而有些昏昏欲睡的何粥粥,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低声将月华婆婆的讯息告诉了她。
何粥粥努力睁大眼睛,消化着这个消息。三天后,月圆之夜,“守静居”,猫族大祭司……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她本就紧张的心跳得更快了。但看到周深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也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她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三天,是在一种近乎与世隔绝、却又暗流涌动的诡异平静中度过的。
体育馆事件引发的轩然大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世界。各种角度的视频、照片、目击者描述,在网络上疯狂传播、发酵。“猫妖M.N.”、“守护者少女”、“妖界降临”、“上古契约”……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词汇,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官方在最初的混乱和封锁消息失败后,也迅速做出了反应,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试图控制舆论,并与“疑似超自然存在”进行接触(尽管收效甚微,因为周深和何粥粥早已在月华婆婆暗中协助下,从体育馆的混乱中悄然脱身,回到了“守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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