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静居”的淡金色结界,在这三天里,成为了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堡垒。结界不仅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可能的袭击,也一定程度上屏蔽了现代科技的探测。何粥粥在周深和“月华凝露”的帮助下,伤势和灵力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行动无碍。她抓紧时间,反复研读外婆留下的笔记本和那几张残破的兽皮碎片,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守护者”能力运用和契约知识的信息,为即将到来的“认证”做准备。
周深(大部分时间以猫形态休养,节省妖力)则利用“月华凝露”和结界内相对纯净的灵气,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破碎妖核的边缘,梳理着紊乱的妖力。进展缓慢,但总好过停滞不前。他也在反复推演“认证”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守静居”小小的院落,被清冷如水的月华温柔笼罩。古井无波,梅影横斜,结界散发的淡金色光晕,在满月银辉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温暖。
何粥粥换上了一身干净素雅的浅色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站在院中古井旁。夜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也让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心跳,稍稍平复。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冰凉,却能感觉到心脏深处,那丝淡金色的守护灵力,正随着月华的升腾,而变得异常活跃、纯净。
周深(人形,猫耳)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他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裤,没有戴美瞳,那双颜色迥异的眼眸(左金右蓝)在月光下,如同最上等的宝石,清澈,沉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头顶的猫耳,因为对环境的警觉和对即将到来的“认证”的重视,而微微竖立着,耳尖绒毛在夜风中轻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边那轮越来越圆满、越来越明亮的银月。
当时辰将至,月上中天,月华最盛的刹那——
“嗡……”
“守静居”的淡金色结界,忽然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紧接着,结界顶部,正对月轮的位置,空气开始缓缓旋转、扭曲,形成一个柔和的、散发着银色月华光芒的漩涡。
没有空间撕裂的暴烈,没有妖气冲天的威压。只有一种无比精纯、浩瀚、温和,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古老威严的月华之力,如同瀑布般,从漩涡中心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小院。
在那银色月华的洪流中,三道身影,缓缓从漩涡中降临。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纯白色、绣满复杂银色符文祭袍的老妪。她的容貌看起来比月华婆婆更加苍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仿佛记录了无尽岁月的沟壑,白发如雪,整齐地梳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她的眼睛,是纯粹的、仿佛能看透灵魂本质的银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流淌着月华光辉的虚无。她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月华的化身,是整个夜空的主宰。
正是猫族地位超然、几乎从不露面的大祭司——曦月。
在她身后,月华婆婆和另一位同样白发苍苍、面容严肃、手持古朴典籍的老者(看起来像是负责记录或辅助的祭司)静静侍立。
曦月大祭司那双银白色的眼眸,首先缓缓扫过整个“守静居”的结界,目光在那些古老的守护符文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追忆之色。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了院中严阵以待的周深和何粥粥身上。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却让被注视的两人,都感到一种仿佛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都被彻底“看透”的奇异感觉。
“周深。”曦月大祭司开口,声音苍老、平和,如同月光流淌,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穿透力。
“晚辈在。”周深(人形,猫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猫族晚辈觐见长者的古礼,动作虽然因为虚弱而略显僵硬,却一丝不苟。
曦月大祭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银白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无人能懂的光芒流转而过。然后,她缓缓移开目光,落在了何粥粥身上。
“林氏遗脉,何粥粥?”大祭司的声音,依旧平和。
“是。”何粥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也学着周深的样子,行了一个不伦不类、但尽可能恭敬的礼。她能感觉到,大祭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心脏深处那丝守护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和共鸣,开始不受控制地、更加活跃地流转起来,甚至隐隐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
曦月大祭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那只枯瘦、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右手。
她的指尖,一点纯净到极致的、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月华精华的银白色光点,缓缓亮起。
然后,她对着何粥粥,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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