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逼你?要挟你?”
祁同伟嘴角的讥诮更浓,
“顾老,你扪心自问,你有得选吗?
从你第一次把手伸向不该拿的钱,从你第一次动了杀人的念头,从你决定用别人的鲜血和尸骨来铺就你的权力之路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条没有任何退路、只有无尽深渊在等待你的绝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棱,刮过顾老惨无人色的脸:
“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还能呼吸着这间书房里昂贵的檀香,而不是在秦城监狱的号房里对着铁窗发呆,不是因为你顾老有多高明,多不可或缺,背景多硬。
仅仅是因为,你现在对我们,对我爷爷,对我,对汉东八千万等着看病救命的老百姓,还有那么一点微末的、可怜的‘使用价值’。”
祁同伟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走到顾老面前。他身材高大,站直了俯视瘫坐在椅中、仿佛瞬间衰老了二十岁的顾老,带来一种无形的、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讥诮,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一件即将被处理的垃圾般的漠然和轻蔑。
“你可以选择不听。”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顾老的耳朵。
“你可以现在就站起来,走出去,自己去纪委,去最高检,把你刚才听到的这三条,还有你这些年来做的所有肮脏事、烂污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交代清楚。
然后,等着法律的审判。或许,看在你主动交代的份上,能留你一条命,在历史的记载里,勉强还能落得一个‘认罪伏法’的名声。
虽然晚节不保,遗臭万年,但至少……死得像个男人,死得还有点骨头。”
顾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剥光所有遮羞布后的巨大恐惧和羞耻。
“但是,”
祁同伟微微弯下腰,脸凑近顾老,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恶魔在耳畔的低语,带着一种蛊惑又残忍的真实:
“你做得到吗?顾老。”
“你舍不得。”
“你舍不得这间象征着无上地位的四合院,舍不得出去前呼后拥的排场,
舍不得别人对你点头哈腰、诚惶诚恐的眼神,舍不得手里那点虽然正在流失、却依旧能让你感觉高人一等的权力余温。
哪怕……哪怕只是让你像现在这样,像个活死人一样多在这权力的蜜罐里浸泡一分钟,多呼吸一口这带着腐臭味的空气,你都愿意出卖灵魂,出卖良知,出卖一切你曾经或许拥有过的东西。”
“所以,”祁同伟直起身,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消失殆尽,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委屈嘴脸,别装什么悲愤,扮什么高尚。你,不配。”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按照我说的,动用你这些年积累下来、还没有完全失效的那些人脉、渠道、黑手段,
去把刘兆基他们那六百亿资产,用‘合法合理’的方式——比如,债务追偿、资产冻结拍卖、海外资金追索——总之,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干干净净地,转到‘汉东省京州市财政专项资金监管账户’里。
这是你现在,唯一还能体现那么一丁点‘价值’,或许能让你这条老命,再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唯一的选择。”
“至于将来……”
祁同伟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是出自他口。他转过身,不再看顾老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论窗外的天气:
“将来你会不会上法庭,会不会接受人民的审判,那是法律的事情,是历史的事情。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你现在该操心,更不是你能决定的了。你的命运,从你选择与人民为敌、与正义背道而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说完,在顾老呆滞、绝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空壳般的目光注视下,祁同伟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然后,毫无预兆地,手臂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结结实实、狠狠地扇在顾老那布满皱纹、早已失去血色、写满惊恐和苍老的左脸颊上!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回响。
力道之大,超乎想象。顾老整个头被打得猛地偏向右边,花白的头发凌乱地甩起,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五道清晰无比、红肿凸起的指印。
他干瘪的嘴唇被牙齿磕破,一丝暗红色的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那副跟随他多年、象征着智慧和地位的老式金丝边眼镜,直接被打飞出去,“咔嚓”一声脆响,撞在旁边的多宝格上,镜片碎裂,镜架扭曲变形,狼狈地滚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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