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已于昨日深夜返回徐州。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各派掌门一一见礼,然后便登上城头,望着北方那连营数十里的清军大营,沉默良久。
“秦兄,此战如何打?”岳凌云问。
秦渊缓缓道:“守。守到清军粮尽,守到他们士气衰竭,守到他们露出破绽。”
“要守多久?”
“至少十日。”秦渊目光深远,“十日后,史可法大人从扬州调集的援军可到,南京新编练的京营亦能北上。届时,内外夹击,或有胜算。”
“十日……”众人面面相觑。以两万对八万,守十日,谈何容易?
秦渊转身,看向众人,忽然笑了:“诸位怕了?”
“怕?”石破天瞪眼,“老叫花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我等既来,便已置生死于度外。”冲虚道长淡淡道。
沈孤莲拔剑出鞘,剑光如水:“峨眉弟子,愿与徐州共存亡。”
秦渊点头,笑容里满是欣慰:“好。那便让多尔衮看看,什么是——人间正道。”
正月廿九,决战开始。
清军以汉军旗为前驱,扛着云梯、冲车,如蚂蚁般涌向城墙。箭雨遮天蔽日,火炮轰鸣不绝。
城头,各派豪杰各展所长。
华山弟子剑法精妙,专刺登城清军咽喉;武当弟子以柔克刚,将云梯推离城墙;峨眉女侠剑光如雪,救治伤员的同时亦能杀敌;少林武僧棍影如山,一扫便是一片;丐帮弟子虽无章法,但石灰、沸油、砖石齐下,杀伤惊人;唐门弟子暗器如雨,专射将领眼目;青云阁众人则负责调度物资、修补城墙。
秦渊没有出手。他站在城楼最高处,覆云剑悬在腰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他在等,等多尔衮露出破绽。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城墙下尸积如山,护城河水赤红。守军伤亡已逾三千,清军更是死伤过万,但攻势丝毫未减。
第二天,第三天……战况愈加惨烈。
到第五日,徐州城墙已有多处坍塌,守军不得不退入瓮城,进行巷战。高杰身中七箭,被简心救回时已奄奄一息。黄得功独臂枪折,改用单刀,浑身是伤。刘良佐战死。
各派弟子亦伤亡惨重。华山弟子折损过半,武当长老战死三人,峨眉女侠亡者近百,少林武僧十去其四,丐帮弟子死伤最众,唐门暗器耗尽,青云阁精锐拼光。
但徐州,依旧未破。
因为城中有秦渊,有简心,有那些明知必死却绝不后退的江湖豪杰。
第六日深夜,秦渊终于等到了机会。
探马来报:清军粮道被一支神秘骑兵袭击,粮草损失三成。多尔衮大怒,分兵两万回防粮道。
此时清军攻城兵力,已不足六万。而守军虽仅余万余,但援军即将抵达。
“是时候了。”秦渊对众掌门道,“明日拂晓,开城门,全军出击。”
“出击?”众人愕然。以万余残兵,出城迎战六万清军?
“不是迎战,是决战。”秦渊目光如炬,“清军攻城六日,师老兵疲,粮草不继,士气已衰。而我军困守孤城,血战六日,心中悲愤已至极点。此时出击,一鼓作气,或有胜算。”
他顿了顿,缓缓道:“更何况,我等守城六日,所为便是此刻。若不出城一战,难道要等清军粮草续上,援兵到来,再将这血战延续下去吗?”
众人沉默。确实,守城只是手段,决战才是目的。
“好!”岳凌云第一个响应,“华山弟子,愿为前锋!”
“武当愿往!”
“峨眉愿往!”
“少林……”
“丐帮……”
“唐门……”
“青云阁……”
秦渊看着这些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烧着火焰的豪杰,深深一躬:“秦某,谢过诸位。”
二月五日,拂晓。
徐州城门,缓缓打开。
秦渊一马当先,青衫白马,覆云剑在手。他身后,是万余残兵——有官军,有江湖客,有百姓壮丁。人人带伤,人人面黄肌瘦,但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是守护家园的决绝,是——人间正道不屈的光芒。
清军大营,号角长鸣。
多尔衮亲率大军出营。他看着那支从城中走出的残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困兽犹斗,自寻死路。”
两军对圆。
秦渊策马上前,声音传遍战场:“多尔衮,你率军南下,屠戮百姓,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今日秦某在此,代那些枉死的冤魂,向你——讨个公道!”
多尔衮不答,长刀一挥:“杀!”
六万清军,如山崩海啸般扑来。
秦渊亦挥剑:“护国军,前进!”
万余残兵,如一道逆流而上的溪流,迎向黑色海洋。
两股洪流撞击的瞬间,秦渊纵身而起,覆云剑凌空斩下!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修为,蕴含了《沧海无量诀》第九重“人间正道”的全部精髓。剑光不炽烈,不炫目,只是中正、平和、浩然,如日月行空,如江河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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