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玄夜的分神与本体意志相连,分神被炼化,本体必遭重创。届时,沐姑娘便可借玄冥镜之力,配合龙脉大阵,彻底封印归墟之眼。而玄夜本体受创,至少百年内无法再图谋人间。”
祭坛前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诱杀”。以玄冥镜为饵,以龙脉大阵为笼,以众人的生命为薪火,诱玄夜分神入局,然后……同归于尽。
“需要几个人?”江辰忽然问。
“至少四个。”苏墨伸出四根手指,“龙脉大阵有四个核心阵眼,需要四人坐镇,以自身生命本源为引,激活大阵的‘炼神’之力。这四人,必须是修为达到宗师境界、且心甘情愿赴死之人。”
他看向江辰、玉罗刹、了尘大师,最后看向玄罹和林素心:“前辈,大师,江兄,玉姑娘……你们四位,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我呢?”苏墨指向自己,“我会在阵眼中央,主持整个计划。当玄夜分神被困时,我需要以青云阁秘传的‘锁魂术’,强行将他的分神锁在阵中,为炼化争取时间。这个过程……我也活不下来。”
“五个。”江辰轻声道,“需要五条命,换人间百年太平。”
“不。”玄罹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是六条。”玄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素心不能参与。她需要活下去,照顾心儿。”
林素心浑身一震:“玄罹!你……”
“你听我说。”玄罹握住她的手,青金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她,“这个计划需要有人活下来,在一切结束后,守护玄冥镜,等待心儿和秦渊真正苏醒。你是神农血脉,精通医道,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而且,素心,我们总得有人……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林素心泪如雨下,死死抓住他的手,却说不出一个字。
玄罹转头看向苏墨:“苏公子,我替素心坐镇一个阵眼。我的玄冥之力与玄夜同源,由我来坐镇阵眼,更能引他入局。”
苏墨沉默片刻,点头:“好。”
“那么……”了尘大师缓缓站起,枯瘦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老衲寿元本就无多,能以残躯为苍生尽最后一份力,是佛恩浩荡。这第二个阵眼,老衲接了。”
“第三个,我来。”江辰的声音平淡无波,“我这条命,本就是秦兄和沐姑娘救回来的。现在还给他们,正好。”
玉罗刹擦了擦嘴角血迹,勉强站起,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圣火宫已毁,我本就无处可去。能在此与诸位并肩赴死,是我玉罗刹的荣幸。第四个阵眼,归我。”
五人,五条命。
祭坛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晨风呜咽,仿佛在为这群即将赴死的人唱挽歌。
许久,苏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是一幅星图。这是青云阁阁主的身份令牌,也是调动青云阁所有资源的最高信物。
他将令牌递给林素心:“林前辈,此令牌交予您。若我们失败……请您持此令前往江南,召集青云阁残余力量,护送百姓南迁。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素心颤抖着手接过令牌,重重点头。
苏墨又看向玄冥镜,忽然跪了下来。
众人一怔。
只见苏墨对着玄冥镜,郑重叩首三次,然后朗声道:“沐姑娘,您能听见吗?”
镜面微微荡漾。
一个温柔、缥缈、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能。”
是沐剑屏的声音。
她的魂魄已与玄冥镜初步融合,虽不能显形,却能以神识与外界沟通。
“我们的计划,您已知晓。”苏墨声音平静,“我们需要您做一件事——在玄夜分神降临、被困龙脉大阵的刹那,以镜灵之力引动泰山龙脉,配合大阵炼化他的分神。这个过程,可能会损伤您的魂魄本源,甚至……让您魂飞魄散。您,愿意吗?”
镜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意。”
顿了顿,她轻声道:“只是……苏公子,江大哥,玉姐姐,了尘大师,还有玄罹前辈……对不起,要你们陪我一起……”
“不是陪你。”江辰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我们,陪这人间,走最后一程。”
玉罗刹笑了,笑容灿烂如烈火:“沐妹妹,别说什么对不起。能和你这样的好姑娘并肩作战,是我玉罗刹这辈子最痛快的事。”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玄罹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着镜中隐约浮现的沐剑屏的虚影,青金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深沉的悲伤。
这个才二十岁的姑娘,这个本该是南诏公主、享受荣华富贵的姑娘,这个已经为天下付出过一次生命的姑娘,现在又要为这人间,付出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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