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沉默良久,缓缓道:“我父亲秦啸曾说过一句话——人心如镜,映照万物。但镜子蒙尘,便看不清真相。有些人,不是变坏了,而是心中的镜子被欲望、野心、执念蒙蔽了太久,久到他们自己都忘了原本的模样。”
他望向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我们能做的,不是为那些蒙尘的镜子悲哀,而是擦亮自己心中的镜子,让它永远清澈,永远映照光明。”
玉罗刹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你说话……越来越像简心姐姐了。”
秦渊也笑了:“或许吧。和她在一起久了,总会受她影响。”
提到简心,两人都沉默下来。
许久,玉罗刹轻声道:“秦渊,等这一切结束,等简心姐姐回来了……你会怎样?”
秦渊怔了怔,随即明白她在问什么。他看向手中的玉佩,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带她回家。去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阴谋、只有青山绿水的地方,建一座小院,种一畦菜,养几只鸡。她行医救人,我耕读练剑,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很朴素的愿望。
但在这样的乱世,却奢侈得如同梦境。
玉罗刹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心中既酸楚又释然。酸楚的是,这份温柔不属于她;释然的是,至少他心中还有这样一片净土,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
“那很好。”她轻声说,“等你们安顿好了,记得请我去做客。西域的葡萄酿,配上中原的小菜,应该不错。”
“一定。”秦渊点头。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星空,不再言语。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情,放在心里就好。
夜风吹过江面,带来远方的潮声。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中,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江湾。
镜影司的残党,果然来了。
三日后的黄昏,长江入海口。
“破浪号”是一艘三桅大海船,船身长二十丈,宽五丈,通体以南海铁木打造,船头包着精钢撞角,船身两侧各有十二个炮口——这是青云阁耗费五年时间、倾尽财力打造的远洋战船,本为开拓海外贸易,此刻却成了远征归墟的座驾。
秦渊一行人登上甲板时,船已准备就绪。五十名经验丰富的水手各就各位,船帆半升,只等令下便可启航。
苏墨站在船头,指着东南方向:“从此处出海,顺东南风而行,五日可抵归墟外围。但归墟海域诡异莫测,常有风暴、暗流、海市蜃楼,即便有海图指引,也需万分小心。”
“无妨。”秦渊道,“我有简心所赠海图,更有一件东西……”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着复杂的星图,中央指针不是寻常的磁针,而是一条微缩的青龙,龙首所指,正是归墟方向。
“青龙引路盘。”苏墨眼中闪过讶异,“明孝陵的镇陵之宝之一,据说可指引天下龙脉走向。你竟将它带出来了?”
“周崇将军留给我的令牌中,记载了启用此盘的方法。”秦渊道,“以青龙玉璧的气息为引,此盘可直指归墟龙宫。”
正说着,罗盘中央的青龙忽然抬起头,龙口微张,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吟声中,罗盘表面泛起青光,青光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海图——那是一片漩涡状的海域,漩涡中心有一个光点闪烁,正是龙宫所在。
“好!”苏墨精神一振,“有如此宝物指引,归墟之行把握大增。传令,起锚,升帆,出发!”
“起锚——!”
“升帆——!”
号令声中,巨大的铁锚缓缓升起,三面主帆同时升起,吃满东南风。破浪号如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驶出长江口,驶向浩瀚无垠的东海。
船行渐远,陆地在身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前方,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是未知的凶险,也是最后的希望。
秦渊立在船尾,望着渐渐消失的陆地,握紧了手中的镇岳剑。
简心,等我。
五日之后,归墟。
无论那里有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会拿到玄武甲片。
然后,上泰山,斩幽冥,还这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青衣。而在遥远的海平线上,第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六日,黎明。
破浪号驶入一片诡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不再是常见的蔚蓝或深蓝,而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海面平静得可怕,没有波浪,没有涟漪,仿佛一面巨大的、死寂的镜子。天空低垂,乌云如铅块般堆积,云层中不时闪过青白色的电光,却没有雷声。
更诡异的是,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物件——半截桅杆、撕裂的船帆、腐烂的木桶、甚至还有几具泡得发胀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甚至是前宋的样式,显然已在这片海域漂浮了不知多少年。
“我们进入归墟外围了。”苏墨站在船头,脸色凝重,“这里是‘死水区’,海水密度极大,船只难行。更可怕的是……”他指向那些漂浮物,“这些东西,都是千百年来被归墟吞噬后,未能彻底消化的残骸。它们被困在此处,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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