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脚步越来越慢。
不是害怕,而是心痛。
二十年前,他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那年他八岁,被忠心老仆江福抱着,在黑暗的密道中狂奔。身后是喊杀声、惨叫声,还有父亲临终前的怒吼:“福伯,带辰儿走!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那声音,他记了二十年。
密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已锈死。江辰没有用剑,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那是江福临终前交给他的,说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嚓。”
锁开了。
铁门缓缓推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盒盖上刻着的江家族徽——一只展翅的孤鹰,依旧清晰可见。
江辰走到桌前,轻轻拂去灰尘,打开木盒。
盒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卷帛书、一枚令牌、一柄短剑。
帛书是父亲江寒的绝笔信。信中详细记载了二十年前那场阴谋的真相——魏忠贤为了铲除异己,勾结幽冥教,以“勾结东林党”为名诬陷江寒。而执行灭门令的“天煞”七人,其实早就是幽冥教安插在锦衣卫中的棋子。
令牌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寒”字。
短剑是江家祖传的“孤影剑”的副剑,与江辰手中那柄是一对。剑柄上刻着两行小字:“孤影不孤,心中有义;长剑所向,天下为公。”
那是江家的家训。
江辰握着短剑,手指微微颤抖。
二十年来,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死于朝廷党争,死于魏忠贤的陷害。但现在他才明白,父亲真正的死因,是他发现了幽冥教渗透锦衣卫的秘密,发现了那个隐藏在朝廷阴影中的庞大组织。
所以幽冥教必须灭口。
所以江家必须死。
“父亲……”江辰喃喃低语,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泪光,“孩儿终于明白了。您不是死于党争,您是死于……守护。”
守护锦衣卫的清明,守护朝廷的正气,守护这天下不被邪魔侵蚀。
所以您宁死不屈,所以您让福伯带我走,所以您在绝笔信中写下:“辰儿,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记住,江家儿郎,可以死,但不能屈服。剑可以断,但不能弯。”
江辰擦去眼泪,将帛书、令牌、短剑小心收起。然后走到石室西侧墙壁前,按照父亲信中所述,在第三块砖上用力一推。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更加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但密道的尽头,就是明孝陵地宫的侧室。
江辰正要进入,忽然耳朵一动。
密道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他立刻闪身躲到石桌后,屏息凝神。手中孤影剑出鞘三寸,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寂灭的寒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声交谈:
“左使大人有令,地宫祭坛还缺三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女。天亮之前必须找到,否则阵法无法圆满。”
“这时候上哪儿找?全城百姓都被阵法控制,精气都快抽干了,哪还有符合条件的?”
“所以才要我们来找。左使大人说了,江家这处密道里,可能藏着当年没清理干净的东西。仔细搜,找到有用的,立刻带回地宫。”
话音落,两道黑影从密道中钻出,进入石室。
那是两个穿着镜影司服饰的汉子,一人持刀,一人持鞭。他们举着火把,在石室中四处查看。当火光照到石桌时,持刀汉子眼睛一亮:“这里有东西!”
两人快步走到桌前,看到桌上那个打开的木盒。
“这是……江家的东西!”持鞭汉子低呼,“快,带回去给左使大人!”
持刀汉子伸手去拿木盒。
但他的手刚触碰到木盒,一道剑光便从黑暗中掠起。
剑光如孤影,无声无息。
持刀汉子只觉喉间一凉,便失去了知觉。持鞭汉子骇然后退,手中长鞭刚要挥出,剑光已至。
第二剑,刺穿心口。
两具尸体倒地,火把滚落,将地面照亮。
江辰从黑暗中走出,收起孤影剑。他走到两具尸体前,蹲下身仔细搜查。从持刀汉子怀中,他找到了一面铜牌——镜影司的令牌,背面刻着“丁字组·七”。
而从持鞭汉子怀中,他找到了一卷羊皮地图。
地图绘制的是明孝陵地宫的布局,上面详细标注了阵法节点、守卫分布、以及……祭坛的位置。
祭坛就在地宫主墓室中,朱元璋棺椁的正上方。那里已经聚集了二百九十七名童男童女,还差三人,阵法就要启动。
江辰握紧地图,眼中寒光闪烁。
他看了一眼密道深处,又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祭坛位置。
父亲,您守护了一生的正义,孩儿来继承了。
那些孩子,那些无辜的生命,我不会让他们成为邪魔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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