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兵临城下
黑暗如潮,紧抱着简心下坠的秦渊。耳畔风声凄厉如鬼哭,空间在扭曲中延伸,九丈九的井深此刻仿佛无底深渊。他紧紧抱着简心,感觉怀中的身躯正一点点变冷、变轻,如同捧着一捧正在流失的沙。九幽蚀魂毒如附骨之疽,蚕食着她最后的生机,那枚九转还魂丹化开的清流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却阻不住生机的溃堤。
“坚持住……”他低声呢喃,声音在坠落的风中破碎。
下方忽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星星点点,起初稀疏如晨星,越往下落便越密集,直至汇成一片倒悬的地下星河。光芒照亮了这片不可思议的空间——顶部高不见顶,缀满发光晶石;底部是平坦的黑色岩地,中央一座八角祭坛巍然矗立。八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分立八角,四十九条手腕粗的黑色锁链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缠绕、汇聚,最终全部锁在祭坛中央那一具——
青金色的骸骨上。
秦渊瞳孔骤缩。
那骸骨盘膝而坐,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的青金色泽,似非人间凡物。骨架完整,轮廓清晰,最令人心悸的是其形貌竟与简心有七分相似。未及细思,怀中两把玄冥钥突然剧烈震颤,挣脱他的怀抱,化作两道青金色流光激射而出,精准嵌入骸骨胸前的凹槽。
“嗡——”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祭坛符文逐次亮起,幽蓝转为炽烈的青金色。四十九条锁链哗啦绷紧,链身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明灭闪烁,似在与某种力量抗衡。而那具骸骨,就在秦渊眼前,缓缓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窝中,燃起两簇青金色的火焰。
火焰跃动,如有生命。一个古老、威严、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开来:
“二十载枯守……终是等到了……”
话音落,骸骨爆发出夺目的青金色光芒!光芒之中,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筋膜覆骨,肌肉生长,血管脉络如树根蔓延,皮肤悄然覆盖……不过三息,一具完整的躯体端坐于祭坛中央。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面容清癯俊朗,剑眉斜飞入鬓,眼角细纹平添沧桑。一袭青金色长袍无风自动,袍上玄奥星图流转微光。长发披散,发间隐现星辉。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纯粹的青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浩瀚星河旋转,目光所及,万物皆伏。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便落在秦渊怀中的简心身上。
“素心的女儿……”
声音微颤,那双眼眸中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激动、愧疚与深沉如海的爱意。他欲起身,四十九条锁链同时收紧,将他牢牢禁锢于祭坛中央。
“前辈是……”秦渊抱着简心走近,在三丈外停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这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虽与简心同源,却浩瀚如寰宇,深不可测。那并非人间帝王的权势,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超然的威严,仿佛他所在之处,便是法则的中心,万物的主宰。
“吾名玄罹,”男子看向秦渊,目光复杂,“彼岸玄冥一族之尊,统御幽冥三千界。此界……简心的生父。”
秦渊心头一震,单膝跪地:“晚辈秦渊,恳请尊主救救简心!她中了九幽蚀魂毒,生机将绝!”
“九幽蚀魂毒?”玄罹脸色一沉,“幽冥那叛徒的手段……抱她过来!”
秦渊不敢迟疑,抱简心上前。越近玄罹,简心身上越泛起淡淡的青金色光晕,那是血脉共鸣之兆。玄罹隔空一指,一缕青金色气息渡入简心眉心,片刻后眉头紧锁:“毒已侵魂,更麻烦的是她体内另一股力量正在苏醒,与蚀魂毒相冲,反加速生机流逝。”
“另一股力量?”
“她母亲的血脉,”玄罹眼中痛楚一闪,“素心乃上古神农氏后裔,身负‘神农血脉’,可沟通草木,起死回生。当年我二人结合,本忧心两种至高血脉冲突,不想心儿竟同时继承……二十载沉睡,如今生死关头被激发,却与蚀魂毒相互冲撞。”
“该如何是好?”秦渊心如坠冰窟。
玄罹沉默片刻,忽然释然一笑:“天意如此。这具分身镇守归墟节点二十载,本就是为备不时之需。如今能用来救女儿,值得了。”他看向秦渊,“你修的是《沧海无量诀》?”
秦渊一怔:“尊主如何得知?”
“沧海真气的气息,我虽在彼岸,也曾闻此界凌霄子威名。”玄罹淡淡道。秦渊心头微动,早知《沧海无量诀》乃此界前贤凌霄子所创,威震江湖,却不曾想其名声竟连彼岸之尊亦有耳闻。足见当年创此神功的前辈,是何等惊才绝艳。
玄罹神色转肃:“听好,我要以这分身全部本源,净化蚀魂毒,调和双血脉冲突。但需庞大能量支撑——这四十九条封印锁链会压制我的力量,需你以沧海真气暂时切断锁链与地脉连接,只需三息。”
秦渊看向那些深入祭坛、与整个地脉相连的粗重锁链,又感受着自己几乎枯竭的丹田,咬牙道:“晚辈必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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