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晨雾洒进小院时，陈阳已经把采购清单揣进了口袋。傅星比他起得更早，堂屋的灯亮着微光，推开门时，正看见傅星蹲在地上，用卷尺反复丈量着地面找平后的尺寸，笔记本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这么早就忙上了？”陈阳放轻脚步走过去，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王婶烙的小米面窝头，还有你爱吃的凉拌黄瓜，先垫垫肚子。”
傅星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图纸里抽离的专注，接过保温袋的指尖碰到温热的布料，喉结动了动：“你也吃。”他起身时顺手把笔记本递过来，“昨晚核对了材料清单，水泥和砂石的比例要再调整下，地面硬化后要承重设备，标号得再提一档。”
陈阳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翻看笔记本，字迹依旧工整得不像话，关键数据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备注着备选方案。“放心，我今天去镇上专门找老周建材，他那儿有高标号水泥，之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给你带的无糖绿豆糕，路上饿了能吃，你肠胃不好，别吃太甜的。”
傅星接过纸包，指尖触到陈阳带着温度的掌心，微微一顿，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去收拾工具箱时，耳尖悄悄泛了点红。陈阳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去推摩托车，临走时不忘叮嘱：“管线那边让张电工再仔细查一遍，我中午前赶回来。”
摩托车驶出小院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乡间小路上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两旁的麦苗泛着嫩绿色的光泽。陈阳骑得不算快，脑子里盘算着采购清单上的每一项，傅星标注的“防滑瓷砖要哑光款，避免工人沾水滑倒”“钢筋间距控制在十五公分”，这些细节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到镇上时刚过八点，老周建材的店门刚开，老周正指挥伙计卸水泥。“阳哥，你可来了，高标号水泥给你留着呢，还有你要的哑光瓷砖，昨天刚到的货。”老周笑着迎上来，递过一支烟。
陈阳摆摆手，接过送货单仔细核对：“瓷砖要六十乘六十的，颜色要深灰色，耐脏。”他蹲下身翻看瓷砖样品，指尖划过表面的哑光纹理，想起傅星说的施工细节，又补充道，“边缘要做倒角处理，避免划手。”
老周点点头：“放心，都按你说的来，下午让伙计直接送工地。”
采购完主材，陈阳又去了五金店，傅星清单上写的“防水胶带要加厚款”“扎带需耐腐蚀”，他都一一确认无误。路过街角的点心铺时，他停下脚步，想起傅星昨天午饭没吃多少卤肉，又进去买了两盒清淡的山药糕，顺便带了些新鲜蔬菜，打算中午给工人们加个菜。
往回赶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傅星打来的。“喂，怎么了？”陈阳放慢车速，靠在路边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张电工查线路时，在老槐树附近发现一根老水管，埋得不算深，可能会影响地面硬化。”
陈阳心里一紧：“是铸铁管还是塑料管？有没有漏水？”
“是老铸铁管，暂时没漏水，但位置正好在厂房中央，硬化后再处理就麻烦了。”傅星的声音顿了顿，“我已经让工人暂停施工了，你回来咱们再商量。”
“好，我现在往回赶，大概四十分钟到。”陈阳挂了电话，加快了车速，心里盘算着解决方案，傅星做事向来稳妥，既然让暂停施工，肯定已经初步排查过情况了。
回到小院时，工人们都在屋檐下休息，傅星正和张电工蹲在老槐树下，地上画着简易的管线图。看到陈阳回来，傅星站起身迎上来，身上沾了点泥土，浅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怎么样？水管情况严重吗？”陈阳把摩托车停稳，快步走过去。
傅星指着地面：“就在这下面，大概三十公分深，管径不算粗，但年代久了，怕后期施工震动导致破裂。”他捡起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我想了两个方案，要么改道，要么做加固处理，改道的话工程量大，可能要耽误两天工期。”
陈阳蹲下身，顺着傅星指的方向看去，地面已经被清理出一小块，能看到隐约露出的水管边缘。“加固的话，能不能保证后期安全？”他抬头看向傅星，眼神里满是信任。
傅星点点头：“可以用钢筋网包裹，再灌注高标号水泥，这样能减少震动影响，但需要精准定位水管走向，不能出错。”
“那就按加固方案来。”陈阳果断拍板，“我去联系镇上的水管工，让他带探测仪过来，精准定位管线。你这边安排工人清理作业面，注意别碰到老槐树的根须。”
傅星“嗯”了一声，转身去安排工人时，又回头叮嘱：“让水管工尽量快点，别耽误太多时间。”
陈阳笑着应下，掏出手机联系水管工，挂电话时发现傅星正蹲在老槐树下，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树根周围的泥土，生怕工人作业时碰伤根须。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的模样让陈阳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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