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天光大亮得早,六点半的小院还浸在淡淡的晨雾里,陈阳已经醒了。窗外传来铁锹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傅星提前去了隔壁院子。他揉了揉眼睛,迅速穿衣洗漱,走出房门时,果然看见傅星正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树根周围的碎石。
晨雾尚未散尽,傅星的身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里,浅灰色的工装外套沾了点草叶上的露水,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看得专注,连陈阳走到身后都没察觉,直到陈阳弯腰捡起他脚边掉落的手套,他才猛地回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专注。
“怎么这么早?”陈阳把手套递给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露水重,怎么不多穿点?”
傅星接过手套戴上,指尖笨拙地收紧魔术贴,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施工队七点到,提前看看老槐树的根须,怕等会儿动工碰着。”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昨晚想了想,护栏得离树干半米远,留够生长空间。”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老槐树的枝干在晨雾中舒展,枝头已经冒出了点点嫩绿的芽苞。“我让林强带了麻绳和木板,等会儿先把树干围起来,施工的时候也好提醒工人注意。”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王婶煮的姜枣茶,驱寒,你喝点。”
傅星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中带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你也喝。”他把杯子递回给陈阳,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衬衫上,“早上风大,回去加件外套。”
陈阳笑着摆摆手:“没事,等会儿忙起来就热了。”话虽这么说,转身时却还是默默回房间拿了件薄夹克披上。他知道傅星的性子,不喜欢把关心挂在嘴上,却总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地方,若是自己不听劝,他怕是要惦记一整天。
七点刚过,施工队的卡车就顺着乡间小路开了过来,轰鸣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林强带着几个工人连忙迎上去,帮忙卸车。傅星拿着图纸走过去,跟施工队的负责人老张仔细交代着注意事项,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屋顶的旧瓦全部拆下来,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统一堆放,别占着施工区域。地面硬化要先找平,厚度不能低于十公分,排水坡向要朝向西侧的排水沟……”
老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提出几个疑问,傅星都一一耐心解答。陈阳站在一旁,看着傅星认真的侧脸,晨光穿过晨雾落在他身上,给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发现傅星讲解图纸时,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语速,偶尔还会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生怕对方听不懂,这份细致与耐心,让陈阳心里愈发踏实。
“阳哥,傅师傅,材料卸得差不多了,你看看数量对不对?”林强跑过来说道,手里拿着一张送货单。
陈阳接过送货单,傅星也凑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卡车旁,逐一核对材料。“防潮涂料少了两桶。”傅星指着送货单上的数字,眉头微微蹙起,“我昨天跟老板确认过,要十桶,这里只送了八桶。”
陈阳立刻掏出手机给建材店老板打电话,电话接通后,老板连连道歉,说库房清点时出了差错,剩下的两桶今天中午就能送到。“没事,先让工人用着,不够的地方先做其他工序。”陈阳挂了电话,转头对傅星说,“中午我去镇上接货,顺便给大家带午饭。”
傅星摇摇头:“我去吧,你留在这儿盯着施工,电路改造今天上午就要开始,张电工那边需要有人协调。”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我骑摩托车去,快得很,中午能赶回来。”
陈阳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傅星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头盔戴好,别开太快。”他想起傅星的腰,又补充道,“要是觉得累,就先在镇上休息会儿,材料晚点儿送回来也没关系。”
傅星“嗯”了一声,转身去牵摩托车。陈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放不下,悄悄让林强拿了个靠垫过来,塞到摩托车的座椅后面:“让傅师傅带上,路上颠得慌,垫着能舒服点。”
林强笑着打趣:“阳哥,你对傅师傅也太上心了。”
陈阳脸上一热,轻轻拍了他一下:“废话,傅师傅要是累倒了,谁给咱们规划厂房?赶紧给送去。”
林强笑着跑过去,把靠垫递给傅星,还特意说了句:“阳哥让给你带的,说垫着舒服。”傅星接过靠垫,转头看向陈阳,陈阳正假装核对材料,耳根却悄悄泛红。傅星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把靠垫仔细绑在座椅上,跨上摩托车,朝陈阳挥了挥手,才发动车子驶离小院。
傅星走后,陈阳便全身心投入到施工协调中。张电工已经带着工具来了,正在检查电路走向。“阳哥,原来的电线太细了,承载不了厂房的设备功率,得全部换成四平方的铜线。”张电工说道,“而且老房子的电路老化严重,存在安全隐患,我建议重新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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