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光比腊月里暖得真切,七点刚过,金色的光线就越过院墙,把小院的青石板照得发亮。檐角的露珠早已蒸发,只留下浅浅的水痕,像是昨夜未干的余温。陈阳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翻个身时,指尖触到枕头下的笔记本,想起傅星昨晚画的厂房规划图,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披衣出门时,傅星已经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卷尺,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似乎刚洗漱过,发梢还带着湿润的光泽,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微晃动,眼底是褪去疲惫后的清亮。
“醒了?”傅星转头看来,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沉,“李大爷说今早有空,咱们现在过去看院子。”
陈阳点点头,快步走过去,瞥见傅星腰间的护腰换了个新的,深蓝色的布料看着更厚实,心里了然——定是傅星自己悄悄换的,怕他担心。“早饭吃了吗?王婶熬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玉米饼。”
“刚喝了一碗粥,”傅星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旧手表,“玉米饼带了,路上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陈阳手里,“给你留的,热乎着呢。”
陈阳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低头一看,玉米饼上还带着细密的芝麻,正是他爱吃的口味。昨晚熬夜看图纸时,他随口提了句想念王婶做的玉米饼,没想到傅星记在了心上。
两人并肩往隔壁院子走,乡间的小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草,踩上去软软的。春风带着麦苗的清香吹过来,拂动两人的衣角,傅星走得不快,陈阳也刻意放慢了脚步,偶尔侧头看他,能看见他专注前方的眼神,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隔壁的院子常年闲置,李大爷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院子比陈阳的小院略大些,地面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些破旧的农具,三间瓦房的屋顶有些漏雨,墙皮已经斑驳脱落,但主体结构看着还算稳固。
“这院子空了三年了,”李大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屋顶得修修,墙角的排水沟也堵了,你们要是租来当厂房,可得好好拾掇拾掇。”
陈阳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在心里盘算着布局。傅星已经拿起卷尺,开始测量院子的长宽,他弯腰时,后背的衬衫被扯得有些紧绷,陈阳注意到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想起昨晚他熬夜画图纸到后半夜,连忙走过去:“我来量,你歇会儿,顺便看看房屋结构。”
傅星没推辞,把卷尺递给陈阳,转身走向瓦房。他抬手敲了敲墙壁,又走到窗边查看窗框,指尖拂过墙壁上的裂缝,眼神专注而认真。陈阳拿着卷尺测量时,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蹲下身检查地基,看着他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好像只要有傅星在,再棘手的事情都能理顺。
“院子长十八米,宽十二米,”陈阳报出测量结果,“瓦房的面积大概六十平,够当仓库和办公区了。”
傅星从瓦房里走出来,额前沾了点灰尘,他抬手随意擦了擦,却把灰尘抹到了脸颊上。陈阳看着他脸上的灰印,忍不住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脸上沾灰了。”
傅星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指尖有些笨拙地擦拭着脸颊。阳光照在他干净的侧脸,能看见他耳尖泛起的淡淡红晕,陈阳别开目光,假装看院子的角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房屋主体没问题,”傅星收好纸巾,语气恢复了平静,“屋顶需要重新铺瓦,墙面得刷防潮涂料,地面要硬化处理,不然机器放上去容易晃动。”他指向院子西侧,“这里可以建两个防潮棚,比原来的大两倍,能放更多的元器件。”
李大爷在一旁听着,点点头:“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就好,租金好说,但我有个条件,改造的时候不能破坏房屋的主体结构,还有,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得留下,那是我老伴儿当年亲手栽的。”
“您放心,李大爷,”陈阳立刻说,“我们只做必要的改造,保证不破坏主体结构,老槐树我们肯定好好保护,还会给它修修枝、浇浇水。”
傅星补充道:“我们会在老槐树周围围上护栏,避免施工时碰到,平时也会专人照看。”他的语气沉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李大爷听了,彻底放下了心。
“行,那咱们就签合同,”李大爷爽朗地说,“租金一年三千块,先付半年,剩下的年底结清,怎么样?”
“没问题。”陈阳一口答应,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换做别人,肯定要漫天要价。
从李大爷家出来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些,两人手里拿着刚签好的租赁合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往回走的路上,傅星忽然说:“下午我去镇上买些材料,先把屋顶的漏洞补上,再联系施工队来硬化地面。”
“我跟你一起去,”陈阳说,“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防潮涂料,还有你说的护栏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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