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如指间沙般倏然流逝,决战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大地。李豫选定的“星火之地”,坐落于城市的心脏地带——一座半截矗立的电视塔残骸。曾经,它是文明高度的标尺,钢筋水泥的骨骼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如今,它却如一位断剑的不屈巨人,扭曲的塔身直指苍穹,风穿过扭曲的钢架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此地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座沉默的丰碑,足够“显眼”,也足够承载那份绝地反击的“象征意义”。
决战前夜,子时将至。
李豫与沈心烛并肩立于电视塔残骸的顶层平台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唯有远方“蚀”的母巢方向,一团妖异的幽紫色光芒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脉动着,仿佛一颗即将炸裂的邪眼,预示着最终风暴的迫近。
“他们……会来吗?”沈心烛的声音在夜风中几不可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这几日的奔波斡旋,成败在此一举,她纤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李豫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与力量透过肌肤传递过去,他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如寒星:“会的。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胸腔里跳动的,仍是不甘熄灭的火种。”
话音未落,夜空中传来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扰动。一个微小的光点自黑暗中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是一架经过深度改装的飞行器,造型棱角分明,布满了外露的管线和武器接口,活像一只蛰伏的黑色毒蛛,悄无声息地滑入平台边缘,悬停片刻后稳稳降落。舱门液压声轻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军靴,随后,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跨步而出。他身形挺拔,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一条凝固的血痕,眼神则如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温度。正是李豫通过毒蝎联系上的守茧人——夜枭。他身后,两名同样黑衣劲装的同伴紧随而至,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刃。
“哼,比我想象的要热闹一点。”夜枭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豫和沈心烛,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嘲讽与不信任,但脚步还是朝着平台中央迈来,“希望你们的计划,比你们的人看起来要靠谱些。”
他话音刚落,平台下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能量嗡鸣,如同蜂群振翅。沈心烛眼神一动,她联系上的织网者,到了。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破损的楼梯间滑出,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身材高瘦,包裹在一套流线型的银白色紧身作战服中,作战服上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他脸上覆盖着一具造型奇特的特制目镜,镜片上不时有数据流闪过幽蓝的光芒,十根手指上戴着数枚造型各异的精密指环,指环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微微闪烁着微光,显然是某种高级操控设备。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只是数据和参数。他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如同融入阴影的猎手,默默地调试着手指上的指环,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分析数据。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从下方传来,仿佛每一步都要将残破的楼梯踩塌。“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导航信号都没有!李小子,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就把你这破塔拆了烧火!”铁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打破了平台的短暂沉寂。他扛着一个用厚重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那东西看起来分量惊人,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黑布下轮廓狰狞,隐约可见金属的寒光,每走一步都让平台微微震颤。他身上还带着浓烈的硫磺与火山灰的气息,显然是刚从某个环境恶劣的地方赶来。
紧随其后,平台入口处的光线被一群人挡住。石母,那位以坚毅着称的磐石组织领袖,带领着十二名精锐成员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们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肩扛脉冲步枪,眼神锐利如鹰,一上来就迅速分散,默契地占据了平台四周的关键位置,动作干练利落,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石母环视一周,沉声道:“人差不多齐了?”她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沉稳而有力量。
最后一位抵达的,是守墓人。他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佝偻姿态,提着一个沉重异常的工具箱,箱子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镌刻着晦涩难懂的古老纹路。他蹒跚地走上平台,每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仿佛提着的不是箱子,而是整个世界的秘密。他对任何人都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平台中央,将工具箱重重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他缓缓打开箱扣,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精密的零件和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材料。守墓人枯瘦的手指在零件间翻飞,动作却异常精准迅速,很快,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能量增幅装置便被他搭建起来,装置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泛起了涟漪,与电视塔残骸中残存的微弱能量场相互牵引,发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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