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霍然抬头,深邃的眼眸中映出沈心烛此刻的模样。她眉宇间那抹惯常的警惕与疏离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心头似有微澜漾过,却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眼下,绝非儿女情长之时。
“继续。”他别开视线,声音冷硬如冰,仿佛方才那瞬间的触动从未发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烛火摇曳中,研究愈发艰难。那些散落在石桌上的古物,仿佛拥有生命般,在他们手中显露出惊人的联系。青铜戒冰凉刺骨,当李豫将其置于绘制着暗红色纹路的羊皮卷上时,地图上的河流竟如活过来般,化作道道金色光流,蜿蜒指向未知的方位;而那枚以孩童头骨制成的惨白骨哨,一旦靠近紫檀木盒,盒中蜷缩的青丝便会如活物般微微拂动,发出几不可闻的簌簌声,似在回应骨哨的召唤。
密室中的阴寒之气愈发浓重,砭人肌骨。马灯的火苗已微弱如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时可能熄灭。李豫与沈心烛皆是面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显然已到了精神与体力的极限。
“还差最后一件。”李豫的目光落在暗格深处,那里静静躺着一本以不知名兽皮装订的古书。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卷曲,散发着陈年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息。
沈心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兴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就是它!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本邪书!”
李豫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地走上前,指尖刚触碰到那粗糙的兽皮封面,便觉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传来。就在此时,整本书突然爆发出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光芒,一股沛莫能御的吸力从书中狂涌而出,仿佛要将他的三魂七魄都剥离躯壳!
“小心!”沈心烛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玉指死死扣住李豫的小臂,拼尽全力向后拖拽。
然而,那吸力实在太过霸道,非但未能拉开李豫,反而连带着沈心烛也一同被扯向前方。两人踉跄着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而那本古书则挣脱了束缚,悬浮在他们上方,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卷,发出如同鬼魅低语般的声响。
书页上的文字扭曲诡异,绝非世间任何已知文字。那些符号在黑光映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纸页上疯狂游走、扭曲变形,最终骤然凝固,汇聚成一行猩红如血的大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阴茧现世,血祭开启,李家传人,终成祭品……”
“这……这是什么意思?”沈心烛盯着那行血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祭品?李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豫的脸色比沈心烛还要难看数倍,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剧烈颤抖:“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李家,根本不是什么阴茧的守护者,更不是研究者……我们是……是容器!是培养阴茧的活容器!每一代李家传人,从出生起就被打上烙印,都是为了最终让阴茧完美‘孵化’而准备的……活祭品!”
这个残酷的真相,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碎了李豫二十余年来的信仰。祖父临终前模糊的呓语,父亲离奇失踪时留下的半枚玉佩,自己从小被灌输的“守护家族荣耀”的沉重使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用鲜血和谎言堆砌的残酷骗局!
“不……不可能!!”李豫猛地嘶吼出声,双目赤红如血,脖颈青筋暴起。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那本古书似乎感应到他的滔天怒火,散发出的黑光愈发浓稠如墨,吸力也骤然增强数倍。李豫与沈心烛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缓缓向那本妖异的古书飘去。
“李豫!清醒一点!”沈心烛尽管也被这惊天秘密震得心神剧颤,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古书,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想想办法!我们一定有办法的!那些物品!我们之前研究的那些物品!它们能产生共鸣,或许就能……就能克制这本书!”
沈心烛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豫混乱的脑海中,让他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对!物品!那些先祖留下的诡异物品,不仅仅是线索,或许……或许它们才是破局的关键,是唯一的生机!
“镇魂沙!用镇魂沙!”李豫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他奋力扭动脖颈,看向沈心烛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陶土罐,嘶吼道。
沈心烛瞬间会意,手臂青筋暴起,将手中紧攥的陶土罐猛地掷出!陶土罐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却精准的弧线,“砰”的一声脆响,狠狠砸在了古书的封面上。罐身碎裂,里面的镇魂沙如金色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将古书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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