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玉容微凝,望着石门上流转的金光,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轻声道:“李豫,这扇门,似乎专为你而开。”
李豫默立当场,心神已全然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共鸣之中。那厚重的石门仿佛化作了一位古老的智者,正温柔地“读取”着他灵魂深处的印记——那并非思绪,而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烙印。这过程并无半分痛楚,反而如沐春风,一股久违的温暖与归属感,自心底汩汩涌出,漫遍四肢百骸。
数息之间,石门上的金色纹路流转至极致,宛如活过来的金龙,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古钟鸣的“咔嚓”轻响,缓缓向内洞开。一股混杂着千年古木的沉香、陈年墨韵、纸张腐朽的微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安定的清馨气息,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远比先前通道中所闻浓烈百倍。
门后空间不大,约莫一间寻常书房大小。室内并非全然漆黑,却也无灯火烛台,只弥漫着一层月华般的银白光晕,柔和而朦胧,将一切都笼罩在神秘的纱幕之下,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李豫与沈心烛对视一眼,迈步而入。甫一进门,身后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地缓缓合拢,“砰”的一声轻响,将外界的黑暗、危险与喧嚣彻底隔绝,仿佛两个世界。
房间内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息,呼吸为之一滞。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藏宝库,不见奇珍异宝,唯有满世沧桑。墙壁似由某种温润通透的暖玉砌成,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正是室内光源的来源。房间中央,一张古朴的柏木长桌静静矗立,桌上、桌下,乃至墙角各处,散落着无数物件——
堆积如山的古老卷轴与竹简,不少已虫蛀鼠咬,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化为齑粉;几尊造型古雅的青铜器皿,表面覆着斑驳的绿锈,却难掩其上繁复精美的蟠螭纹饰;几套样式古旧的袍服,材质非丝非麻,虽历经岁月侵蚀而色泽黯淡,却依旧完好无损,隐有流光;更有零散的玉佩、刻章、不知名的工具,甚至几件奇形怪状、疑似上古神兵的残件,静静躺在尘埃之中。
所有物品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均匀的尘埃,无声地诉说着此地已千百年无人踏足。
然而,真正让李豫如遭雷击、心神剧震、动弹不得的,是那些物件上偶尔露出的、细如蚊足的标记——一个简化的、火焰与飞鸟交缠的徽记!
这个徽记,李豫刻骨铭心!它烙印在李氏家族代代相传的古籍扉页,镌刻在家族老宅那口早已干涸的古井井沿,甚至……在他父亲临终前,颤抖着塞给他的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令牌背面,也有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李氏……这是……我李家的东西?”李豫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在距一卷竹简寸许处猛地顿住,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惶恐,生怕自己粗粝的触碰,会惊扰了这些承载着家族失落过往的遗物。
怎么可能?!他的家族,虽也算有些渊源,却早已在近几百年中没落,不过是个寻常的书香门第,至多……祖上出过几个不入流的炼气小修士罢了。如何会在这深不见底、年代久远到无法考证的遗迹深处,有这样一间专门存放家族遗物的密室?
这简直荒谬绝伦!
沈心烛亦是花容失色,她快步走到李豫身边,美眸快速扫过那些物品,当目光触及那些熟悉的徽记时,娇躯亦是一震,看向李豫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疑惑:“李豫,这……这徽记,我在你家传的那枚墨玉佩上见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豫仿佛未曾听见沈心烛的话,他的目光被桌上一卷相对完好的羊皮卷轴牢牢吸住。那卷轴以某种未知异兽的皮革为封,在银白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拂去卷轴上的薄尘,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入手处,皮革温润而略带弹性。他颤抖着手,缓缓将卷轴展开。
卷轴上的文字,既非当世通用的简体字,亦非遗迹中常见的古篆,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晦涩的象形文字,笔画间透着苍茫与威严。但奇诡的是,李豫凝视着这些文字,脑海中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它们的含义,仿佛这些文字,本就是刻在他骨髓里的本能,与生俱来。
“……天启历三百七十二年,余率族中精锐,寻至‘归墟之渊’。此地灵气狂暴,空间破碎,罡风如刀,实乃绝地。然先祖遗训有云,‘墟渊之下,方见真章’,为寻我族根由,不得不深入……”
“……遭遇‘噬空兽’,此物能吞纳虚空,力大无穷。族中儿郎奋勇搏杀,老三、阿武……皆殒命于此。心痛如绞,泪尽血继,然大道在前,守护之责在肩,不可退缩……”
“……石壁星图与族中秘典所载分毫不差,‘虚空通道’之钥,当在此处开启。然能量匮乏,需以‘心灯’之力引动。只是,此举耗损本源,风险太大,恐伤及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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