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就在沈心烛对着阴茧空壳沉思时,李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烛,你过来看看这幅壁画。”
沈心烛猛地回头,只见李豫站在密室西侧的石壁前,脊背挺得笔直,眉头却紧锁如刀刻,指尖在壁画边缘摩挲,指节因用力泛白。她连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积灰,快步凑到他身侧,目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壁画上——这是整间密室里保存最完好的一幅,红黑二色如凝固的血与墨,在昏暗中泛着诡异光泽。
画上并非星辰运转或狰狞怪物,而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二十余名身着玄色祭袍的人围在中央,祭袍上绣着扭曲的星辰纹路,袖口垂落的青铜铃铎虽为壁画,却似能听见无声的嗡鸣。他们手中握着各式法器——有的举着白骨权杖,有的捧着血玉圆盘,目光齐齐投向中央那个巨大的紫色茧状物,正是与石台上空壳一模一样的阴茧。这些人的表情极为诡异,双目圆睁,瞳孔中似有火焰跳动,嘴角却挂着近乎虔诚的扭曲笑意,肃穆中透着疯狂。
而在壁画最上方,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面容隐在云雾般的光晕中,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那威严里裹着彻骨的冰冷,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轮廓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如呼吸般明灭,将下方祭祀场景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祭祀阴茧的仪式?”沈心烛的指尖下意识抚上壁画,声音发紧,“这些人……看服饰像是上古教派的信徒,又或是研究禁忌术法的术士团体?”
“不止这些。”李豫忽然压低声音,指腹重重按在壁画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心烛,细看这个身影。”
沈心烛凑近,果然在人群边缘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与周围人的狂热不同,他微微佝偻着背,脑袋低垂,像是在躲避旁人的目光。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物件,正对着阴茧,物件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他在做什么?窃取阴茧的力量?”沈心烛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像窃取。”李豫摇头,指尖在那身影的轮廓上划过,“你看他的手势,手指在物件上快速点动,更像是在分析数据,或是绘制图谱。而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你不觉得这佝偻的姿态,这藏在人群里的躲闪感,有点眼熟?”
沈心烛凝神细看。那只是寥寥几笔勾勒的线条,却奇异地让她心头一震——那微微缩着脖子的样子,那藏在袖中的手……像是某个总爱躲在暗处观察的人?可具体是谁,却像被浓雾笼罩,怎么也抓不住。“有点……但想不起来。”她老实摇头。
“先不管这个。”李豫的目光移向壁画右侧,那里的笔触陡然变得粗犷,与左侧细腻的仪式场景截然不同。画上,阴茧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手——皮肤如陈年宣纸般薄脆,暴起的青筋似黑色蚯蚓蜿蜒,指甲足有半寸长,尖端泛着淬毒般的乌光,仿佛轻轻一勾就能撕裂魂魄。而那只手的前方,是一片浓稠的黑暗,无数半透明的魂体在其中翻滚,有的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抓挠虚空,有的张大嘴巴无声嘶吼,绝望的气息几乎要从壁画中溢出。
“阴茧……破茧了?”沈心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尾音都在发颤,“从里面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仅仅一只手,就让她头皮发麻,若这是“不可名状之物”的一部分,本体该是何等恐怖?
“这壁画或许不是预言,而是记录。”李豫的声音沉得像铅,“记录了某个已经发生过的‘未来’——阴茧破茧,带来的不是新生,是毁灭。”
两人沉默下来,壁画上的绝望与玉简文字重叠,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如果阴茧真的被带走,甚至已经破茧……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沈心烛忽然踉跄着后退半步,猛地转身冲向石台,裙摆带起地上的焦灰,在阴茧空壳前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拂过那道裂痕,“李豫!你来看!”
李豫心脏狂跳着跟上,单膝跪地凑近裂痕,鼻尖几乎贴上晶石表面——裂痕边缘的晶石向内凹陷,却又带着向外翻卷的弧度,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缓慢撑开,留下层层叠叠的弧形纹理,绝非外力猛击所能造成!
“你的意思是……”李豫的声音都在发颤,“这空壳不是被打碎的,是里面的东西……自己‘钻’出来的?”
“对!”沈心烛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阴茧被带走’的猜测错了!真正的情况是——阴茧在这密室里‘孵化’了,里面的‘不可名状之物’破茧而出,自己离开了!”
这个结论比“被带走”更令人毛骨悚然——一个活生生的恐怖怪物,已经离开密室,不知去向!
“那这焦糊味……”李豫追问,喉结滚动。
“可能是它破茧时,能量冲击了密室禁制,或是撕裂空间留下的痕迹。”沈心烛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管是哪种,都说明……那东西非常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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