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密室之中,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着石台上那枚巨大的暗紫色茧状物。李豫眉头微蹙,经沈心烛一语点醒,先前被兴奋与紧张冲淡的违和感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典籍所载,阴茧内蕴毁天灭地的磅礴能量,性情乖戾无常,时而狂暴如炼狱业火,时而死寂如九幽寒渊,其散逸的气息更是变幻莫测,带着吞噬一切的侵略性。然眼前这枚阴茧,虽寒意彻骨,却如万年玄冰般沉寂稳定,那微弱的搏动,更像是……傀儡般的机械震颤,毫无生气。
“不止于此,”沈心烛素手轻扬,指尖划过阴茧表面凝结的粘液,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瞧这粘液,看似湿滑,实则光泽黯淡,更像是干涸凝固之后,又被人刻意涂抹上去的伪装。还有石台上这些符文,”她玉指轻点,指向那些流转着微光的刻痕,“排列顺序分毫不差,可这刻痕边缘太过光滑齐整,宛如新刻,全然没有历经岁月侵蚀的斑驳与沧桑。”
李豫的脸色愈发凝重,沈心烛的观察力向来入微,她的判断十有八九不会出错。若这阴茧是伪造的……那它究竟是什么?为何要费尽心机置于此处?真正的阴茧,又在何方?无数疑问如毒蛇般在他心头盘踞。
就在此时,脚下传来“哐当”一声轻响,李豫低头用火把一照,只见一截断裂的奇异锁链静静躺在尘埃中。锁链非金非铁,色泽暗沉,上面布满了细密交错的齿痕与扭曲变形的痕迹,显然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扯断,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这是……锁链?”李豫弯腰拾起锁链一端,入手冰凉刺骨,竟似能冻结血液,“难道是用来锁住阴茧的?”
沈心烛亦移步上前,蹲下身仔细勘察,目光如炬:“不止一处。”她指向石台边缘几处极不显眼的凹槽,“此处,还有那里,都有固定锁链的深痕。看来,曾有人将阴茧囚禁于此。”
“囚禁?”李豫眉头锁得更紧,眼中满是惊疑,“何人有这等通天手段,竟能将阴茧这等洪荒异种囚禁?况且,若此处是囚笼,如今锁链已断,阴茧……”
“要么是自行挣脱,要么……便是被人取走了。”沈心烛缓缓起身,美眸再次投向那枚“阴茧”,眼神锐利如出鞘长剑,“而这个,恐怕只是个精心布置的幌子,或者说,是一个曾经盛装过真正阴茧的……空壳。”
“空壳?”李豫心头剧震,快步走到石台边,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暗紫色的壳体,感受其质地。
“小心!”沈心烛一声低喝,连忙伸手阻止。
李豫的手在离壳体寸许处骤然停住,指尖已感受到一股砭人肌骨的阴冷,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他并未坚持,而是手持火把,绕着石台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如鹰隼般仔细搜索。突然,他在阴茧背面停了下来,那里,一道几不可察的细微裂痕隐匿在阴影中,若非火光恰好掠过,绝难发现。裂痕边缘,除了阴茧特有的甜腥气息,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烧焦了什么东西的……焦糊味?
“心烛,你看这里,有裂痕,还带着焦糊味。”李豫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心烛立刻凑近,顺着李豫所指望去,果然见到那道隐秘的裂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拂过裂痕边缘,那层湿漉漉的伪装粘液应手而落,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质地坚硬如万年晶石的壳体。
“看来我们猜对了。”沈心烛直起身,神色凝重如霜,“真正的阴茧,已然不翼而飞。这只是一具空壳。而且,这裂痕与焦糊味……似乎是遭受过强大能量冲击才留下的痕迹。”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心头。九死一生,跋涉千里,寻到的竟是一具空壳?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他们,但旋即被更深沉的疑惑与警惕所取代。
“是谁带走了阴茧?”李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何时带走的?观这锁链断裂的痕迹与石台的完好程度,此地似乎并未发生过大规模的打斗。难道是这密室的主人,自己取走了?”
“可能性不大。”沈心烛轻轻摇头,秀眉微蹙,“若真是主人取走,又何必留下这具空壳,还布置得如此惟妙惟肖?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掩饰,或者说,是为了误导某些追踪而来的人。”
“误导谁?”李豫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或许是误导我们,也可能是误导其他觊觎阴茧的势力。”沈心烛的目光扫过空旷而阴森的密室,“我们再仔细搜查一番,这密室之中,恐怕不止阴茧这一个秘密。”
两人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分头行动。李豫负责检视四壁斑驳的壁画与晦涩的符文,沈心烛则专注于勘察石台本身以及周围的地面。
密室虽显空旷,但除了中央的石台与阴茧空壳,并非一无所获。在密室的阴暗角落里,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不堪的白骨。看其骨骼形态,应是人类无疑,身上的衣物甲胄早已化为飞灰,只余下一些锈蚀的金属饰品与断裂的武器残片。这些白骨散落的姿态扭曲而诡异,有的手指深深抠入石缝,有的骨骼蜷缩成一团,死前显然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尤为诡异的是,骨骼之上并无明显的外伤,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活活吓死,或是灵魂被生生抽离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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