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莫高窟的崖壁上,李豫通过老陈辗转联系到的刘研究员,正站在一座不起眼的窟门前。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学者的严谨,他推了推眼镜,用带着浓重学术腔的语调叮嘱:“285窟是西魏遗存,未对外开放,窟顶的伏羲女娲图与四壁异域神只,是早期中西文化交融的瑰宝。你们务必小心,地仗层已起甲,任何触碰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厚重的窟门缓缓开启,一股裹挟着千年尘埃与陈腐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人拉入时光的隧道。洞窟狭小,仅容三四人立足,刘研究员打开应急灯,昏黄的光柱如利剑般划破黑暗,照亮了满墙斑驳而瑰丽的壁画。窟顶中央,伏羲女娲人首蛇身,手持规与矩,蛇尾交缠,周围星辰日月流转;东壁的印度教飞天衣袂飘举,似要破壁而出;西壁的中亚供养人身着窄袖长袍,骑在骆驼上,眼神肃穆,仿佛正穿越漫漫黄沙而来。
“你们看北壁这个,”刘研究员的手指点向一处,“这是现存最早的‘羽人’形象,其羽翼的形态,颇有些……神秘色彩,常被猜测与域外文明有关。”
沈心烛的目光却未随他所指,南壁角落一幅不起眼的小画攫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那是个身着粗布麻衣的模糊人影,正跪地向着一个方形盒子叩拜,而盒子上镌刻的符号——与李豫玉佩上的、16窟飞天飘带上的,分毫不差!
“李豫!”她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急切地拉了拉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快看那个盒子!”
李豫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他下意识探向衣领,贴身佩戴的玉佩竟烫得惊人,仿佛有团火在玉中燃烧,灼得他皮肤生疼。他猛地掏出玉佩,暗青色的玉身此刻竟泛着幽幽红光,上面的符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光晕。
“这……这是何物?”刘研究员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疑惑地凑近,目光落在那枚发烫的玉佩上。
话音未落,应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洞窟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如同鬼魅眨眼。壁画上,伏羲女娲交缠的蛇尾似乎微微摆动,羽人的翅膀竟似有若无地扇动了一下,而那个跪着的人影,缓缓抬起头——一张模糊的面容,竟与李豫有七分相似!
“嗡——”
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骤然在洞窟中炸响,仿佛千佛诵经,又似万鬼低语,震得人耳膜生疼,头晕目眩。沈心烛只觉天旋地转,急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岩壁——不对!那不是冰冷,而是滚烫!她像被火舌舔舐般猛地缩回手,掌心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形状,正是那旋转的符号!
“走!快出去!”李豫心头警铃大作,一把攥住沈心烛的手腕,拖着她跌跌撞撞地冲向窟门。刘研究员还在震惊中发愣,被李豫反手一把拽了出去。窟门“砰”地关上的瞬间,嗡鸣声戛然而止,应急灯也恢复了稳定的光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沈心烛惊魂未定地摊开手掌,那红印如烙印般深刻,隐隐作痛。李豫的玉佩也已恢复暗青,只是上面的符号比先前更加清晰,仿佛被擦亮了一般。刘研究员脸色惨白,扶着岩壁大口喘气,声音颤抖:“刚……刚才……壁画是不是动了?”
无人应答。李豫凝视着沈心烛掌心的印记,又低头看向自己的玉佩,张叔那句“敦煌的沙子里埋着太多故事”与奶奶“故事自己会跑出来”的话语,此刻在他脑海中轰然交汇。这些被黄沙掩埋的故事,似乎正循着某种神秘的牵引,将他与沈心烛紧紧缠绕。
傍晚,当两人面色凝重地回到民宿,张叔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收衣服,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黄。见他们回来,他眯起眼睛,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咋样?咱这莫高窟的特窟,不比那些开放的差吧?”
“张叔,”李豫快步上前,从颈间解下玉佩,递到他面前,“您见过这个符号吗?”
张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放下手中的衣物,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他沉默地拉着李豫和沈心烛走进里屋,关紧门窗,这才从床底下费力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打开箱盖,一股陈旧的气息弥漫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敦煌杂记”四个字虽已模糊,却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张叔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记载,“上面说,清末光绪年间,有个姓王的道士,就是发现藏经洞的王圆箓,在清理洞窟时,除了那些经卷文书,还发现过一个铜盒,盒上刻着的符号,与你这玉佩上的,丝毫不差!”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太爷爷当年在莫高窟打杂,亲眼见过那铜盒。他说,后来那铜盒被一个姓李的商人买走了,那商人离开时,还带走了半卷残破的经卷,经卷上画着一张地图,指向鸣沙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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