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豫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什么,”沈心烛摇摇头,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那道仿佛带有重量的视线,“可能是光线问题。你看佛像的衣纹,用的是‘曹衣出水’的技法,衣料紧贴身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线条流畅得简直不像凡人笔触。”
李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佛像的袈裟褶皱层层叠叠,在昏暗光线下,那些褶皱里似乎藏着无数细小的纹路。他凑近几步,这才看清,那些竟是用极细的笔触描绘的经文,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爬满褶皱,看得人头皮发麻。他忽然想起张叔说的“供养人笑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尊佛像在此静坐千年,看过多少朝代更迭、人来人往,它……会不会真的在“看”着他们?
“走吧,去158窟。”老陈看了看表,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要说邪门,还得是158窟的涅盘佛。”
158窟的气氛陡然变得阴冷压抑。洞窟内没有坐佛,而是一尊长达十五米的卧佛,佛身侧卧于佛坛之上,双眼微阖,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仿佛洞悉了世间一切秘密。佛的身后,七十二尊弟子像形态各异,有的低头垂泪,有的捶胸顿足,有的合十默哀,个个悲痛欲绝,唯独最左侧一尊弟子像,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冷笑。
“看到那个弟子没?”老陈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尊冷笑的弟子,“就是他,上周把研究员吓着了,回去就说这佛像冲他笑。”
沈心烛的手电筒光束颤抖着落在那弟子脸上。弟子身着绿色僧衣,眉眼细长,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确实是笑的表情,但那笑容在昏暗的洞窟里,配上周围哭天抢地的其他弟子,显得格外突兀与诡异,令人不寒而栗。她忽然注意到,弟子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只露出一根僵直的食指,不偏不倚指向卧佛的胸口。
“卧佛的胸口……”沈心烛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光在卧佛胸口来回移动,“好像有修补的痕迹。”
李豫也凑过去,顺着光束细看。卧佛的袈裟是古朴的土红色,胸口位置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边缘有细微的、不自然的裂痕。他将手电筒贴着墙面,光束斜射过去,裂痕下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金色反光,像是某种金属器物被泥土覆盖。
“以前有盗墓贼想挖佛像肚子,”老陈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民国时候的事了,用炸药炸了个洞,没挖成,后来研究院用泥巴和颜料补上了。”他看了眼手表,“行了,该出去了,下午还有批专家要来考察。”
离开158窟时,沈心烛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手电光束再次扫过那冷笑的弟子——她分明看见,那根僵直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动,指向的方向,竟从卧佛胸口,缓缓转向了她手腕上的红绳铜铃!她浑身一僵,猛地攥紧手腕,藏在裤兜里的铜铃硌得手心生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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