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冰剑嗡鸣震颤,李豫手腕翻转间,剑尖已如寒星穿透层层丝茧,精准刺中那团跃动的红光。守护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庞大的丝团轰然崩溃,化作万千墨蝶振翅四散。破茧灯的金色焰舌如活物般窜出,追逐着每一只仓皇逃窜的蝶影,将它们一一焚成焦黑的灰烬,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燃烧的焦糊气味。
阴茧的轮廓在金光中愈发透明,那巨大的蚕蛹状物体表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璀璨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涌出,将阴茧映照得如同碎裂的琉璃灯盏,光影摇曳,变幻莫测。
“成了……”沈心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李豫眼疾手快扶住她时,锁灵玉的莹白光芒恰在此时黯淡褪去,露出她整条已全然发黑的左臂。粘稠的黑色汁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坚硬的地面蚀出一个个细密的深坑,发出“滋滋”的轻响。
裂冰剑从守护者消散的核心处抽出,剑尖悬着一点微弱跳动的红光,形如婴孩心脏,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李豫眉头紧锁,指尖拂过那点红光,沉声道:“不对。”
“哪里不对?”沈心烛头晕目眩,视线如被蒙上磨砂玻璃,连李豫的脸庞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核心……太轻易就碎了。”红光在他指尖化作一缕青烟,李豫的声音冷得像冰,“阴茧的怨气,根本没散!”
话音未落,整个据点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无数道狰狞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灰黑色的丝线从地缝中疯狂涌出,宛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上两人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沈心烛低头惊视——那些丝线并非来自已被斩杀的守护者,而是直接源自那巨大的阴茧本体!
“是陷阱!”她瞳孔骤缩,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丝线反而越收越紧,黑色汁液顺着丝线钻入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与灼痛,“守护者只是幌子!真正的核心……藏在阴茧里面!”
阴茧的透明轮廓彻底消散,露出内部骇人的景象——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无数具蜷缩的人形被银丝裹成蛹状,密密麻麻悬在其中,像被蛛网捕获的猎物,又似蜂巢里堆叠的蜂蛹。每一个小茧都伸出一根银线,汇聚向中央那团由无尽怨念凝聚而成的核心——那核心并非红光,而是纯粹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无底深渊。
“它在……孵化!”李豫的声音第一次染上惊惶,裂冰剑横扫斩断脚踝丝线,断裂处却立刻涌出更多丝线,如野草般疯长,根本斩不尽、除不绝。
沈心烛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左臂的黑色已蔓延至胸口,心脏位置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她艰难地聚焦视线,忽然在密密麻麻的小茧中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衫磊落,白发如雪,嘴角那颗标志性的痣清晰可见。是师父!师傅的小茧上,一根银线正与中央的黑色核心相连。
“师傅……”她喃喃低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一次,连泪珠都变成了墨色,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沈心烛!清醒点!”李豫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声音因焦急而嘶哑,“那些都是幻象!是怨气凝结的障眼法!”
沈心烛仿佛未闻,只是痴痴地望着师傅的小茧。茧上的银丝开始缓缓蠕动,像是要将里面的人绞成肉泥。恍惚间,师傅临终前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心烛,记住,怨最深的地方,从不是恨,而是执念。破茧,要先破执念啊……”
执念……
她猛地回神,一把推开李豫,踉跄着抓起地上的破茧灯。灯盏内的金色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灯芯仅余一小截焦黑。她将灯高高举过头顶,目光穿透重重阻碍,直视中央的黑色核心。
“李豫!”她的声音陡然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用你的血!我的灵力……耗尽了!”
李豫毫不犹豫,裂冰剑反手划破掌心,殷红鲜血滴落灯芯。刹那间,破茧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宛如一轮微型太阳,将阴茧内部的每一个小茧都照得纤毫毕现。
“破茧灯,从来不是用来照核心的。”沈心烛望着那些在金光中微微颤抖的小茧,凄然一笑,泪水却汹涌更甚,“它是用来……超度执念的!”
她抱着破茧灯,不顾一切地冲向中央的黑色核心。无数银丝如利箭般射向她,她却不闪不避,只是将灯举得更高。金色光芒所及之处,小茧中的人形渐渐变得透明,脸上露出解脱的释然,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空气。师傅的小茧在她眼前缓缓消散,最后望她的眼神,温柔得如同十年前在南疆竹林,笑着递给她第一沓符咒时那样。
黑色核心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嘶吼,无数银丝如巨蟒般缠上沈心烛的身体,深深勒进皮肉,黑色汁液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离核心越来越近,破茧灯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终于照亮了核心最深处——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怨念,只有一颗小小的、鲜活跳动的心脏,像个初生婴儿的心脏般脆弱,却又带着无比顽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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