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风雪如刀,卷着碎冰碴子抽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李豫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尖寒芒映着古邪淌血的胸口——这便是他们潜入影宗据点、与护法级高手搏命的最终目的:撬开这老怪物的嘴,挖出关于“阴茧”的线索。
此前从影宗分舵和长老口中拼凑的信息,早已在两人心头盘桓成谜:阴茧是影宗百年谋划的核心,关乎足以颠覆修行界的惊天秘密。可知情者要么守口如瓶,要么在吐露关键前暴毙,更有甚者被种下恶毒禁制,话到嘴边便七窍流血而亡。古邪,是他们撞上的职位最高、或许藏着核心秘密的影宗高层,此刻重伤濒死,正是撬开缺口的最后机会。
“阴茧……”
当这两个字从李豫口中吐出时,古邪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他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两种极端的情绪——狂热的猩红与深不见底的恐惧,像信徒窥见神只,又似猎物撞见深渊。那混杂着敬畏与贪婪的眼神,让李豫握枪的虎口微微一紧,沈心烛流霜剑上的霜华也凝得更厚了几分。
“阴茧……哈哈哈……”古邪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撞在破庙四壁的残雪上,碎成无数尖利的冰碴,混着呼啸的北风灌进耳中,听得人寒毛倒竖。“你们……也配觊觎阴茧的秘密?哈哈哈……痴心妄想!”
他猛地挺直脊梁,尽管胸口的伤口撕裂,黑血汩汩涌出,疼得浑身颤抖,可那股疯狂的气势却如野火般骤然攀升。“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答案?你们以为……影宗赌上百年基业……守护的只是个物件?一处地点?”
李豫枪尖前送半寸,寒芒几乎要戳破古邪的咽喉:“难道不是?”
古邪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黑黄的牙齿:“是,也不是……”他枯瘦如柴的右手颤巍巍抬起,指尖戳向铅灰色的天幕。几片鹅毛大雪扑簌簌落在他指节上,还没来得及融化,便被一缕缠绕指骨的黑气嘶嘶吞噬,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风雪里。“阴茧……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它在……‘那里’……”
“那里是哪里?”沈心烛追问,流霜剑嗡的一声轻颤,剑脊上凝结的霜华骤然亮起,三尺青锋斜斜抬起,剑尖直指古邪眉心,剑风扫过,将飘落的雪片割成细碎的冰晶。
古邪却缓缓摇头,眼神忽而迷离如醉,忽而狂热如焚,嘴角涎水混着黑血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快了……就快了……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谋划……阴茧即将成熟……到那时……旧的秩序会像冰雪般消融……新的纪元……将由影宗亲手开启!”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他喉咙里嘶吼。
李豫心头一沉。不对劲。古邪这状态,不像濒死的狂吠,倒像在执行某种仪式——他在拖延时间?还是在传递某种暗号?
“少废话!”李豫踏前一步,枪尖抵住古邪的咽喉,凌厉的杀气如实质般压过去,“说!阴茧的最后线索!你到底知道什么!”
古邪却像没看见那抵在喉间的枪尖,目光穿透李豫和沈心烛,望向风雪尽头的天际,瞳孔里映出某种扭曲的狂喜:“最后一条线索……呵呵……就在我这里……但你们……敢要么?”
他的右手缓缓向上翻起,掌心赫然凝聚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像活物般扭曲盘旋,里面无数细碎的黑影挣扎嘶吼,仔细听去,竟是无数冤魂被撕裂的惨嚎,邪恶气息压得破庙内的风雪都凝滞了几分。
“这是……影宗的‘噬魂禁’!”沈心烛脸色唰地褪尽血色,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想把记忆和邪力一起引爆,同归于尽!”这禁术她曾在古籍上见过——施展者燃烧记忆、修为乃至魂魄,既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力,也能将核心秘密彻底碾成齑粉。
李豫眼神一凛,枪尖嗡鸣着往前递出半寸,带起的劲风将古邪颈间的血污吹得四散飞溅——绝不能让他成功!
可就在枪尖即将刺穿喉管的瞬间,古邪掌心的黑气猛地一缩,竟像被无形的手攥成了一根发丝粗细的黑线,“咻”地一声撕裂风雪,直刺李豫面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连飘落的雪花都被它从中劈开!
“小心!”沈心烛惊呼声中,流霜剑如一道白虹横斩而出,“叮”的一声脆响,剑锋精准劈在黑线上!可那黑线竟像长了眼睛,猛地一扭,贴着剑锋滑了过去,继续射向李豫,带起的黑气擦过剑刃,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李豫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攫住心脏。他想侧身躲闪,可那黑线像跗骨之蛆,死死锁定了他的眉心,无论他如何变幻身形,都甩不开那道冰冷的杀意。
“噗!”
黑线毫无阻碍地没入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穿颅剧痛,也没有灵力冲撞的爆鸣,只有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顺着眉心钻进去,瞬间像毒蛇般窜入识海,冻得他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紧接着,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如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影宗祭坛上堆积如山的白骨,黑袍人用活人心脏点燃的幽绿火焰,修炼者被抽走魂魄后扭曲的尸身,还有阴茧在血池中沉浮的模糊轮廓,以及“三百年……血月……开启……”的断续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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