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阴风如泣,壁上白骨层层叠叠,沈心烛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玉佩——龙纹盘绕,边角磨得发亮,正是百年前销声匿迹的青门信物。传闻这盗墓世家擅破机关,却在几十年前骤然消失,或言盗皇陵遭官府围剿,或言中古墓诅咒全族覆灭。谁能想到,竟在此地见着他们的踪迹。
“青门的人来过。”沈心烛握紧玉佩,指节泛白,“他们也是来破这机关的?”
李豫忽然止步,抬手指向左侧骨墙:“不止破机关。”他指尖点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上,“你看这痕迹。”
沈心烛凑近细看,刀痕边缘翻卷如锯齿,绝非利器所为,倒像钝刀蛮力劈砍。旁边几枚深陷石缝的脚印,一大一小交叠,后跟带血拖痕,显是两人缠斗时留下。石缝里几只墨鳞蝎正蜷着尾巴,螯钳上还挂着破碎的青布——那是青门标志性的暗纹衣料。
“他们为何自相残杀?”沈心烛声音发紧。
李豫从怀中掏出黑石,莹石幽光洒在石面,细密纹路渐渐清晰——不是文字,竟是幅微型地图,比羊皮纸上的标记更详尽,终点赫然写着“万魂窟”。
“万魂窟……”沈心烛倒吸凉气,指尖冰凉,“古籍记载,那是聚阴之地,埋着上万战死兵尸,怨气凝结成‘怨魂’,靠近者轻则疯魔,重则自戕!”
“为这地图。”李豫将黑石揣回怀中,目光扫过满地白骨,“青门人为地图起了内讧,想独吞的与护图的打起来,最后两败俱伤,全成了墨鳞蝎的口粮。”
合情合理。沈心烛望着白骨堆里半枚断裂的青门玉佩,忽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不是墓室的阴冷,是人心比古墓更寒。为张地图,竟能手足相残,落得尸骨无存。
“我们不会这样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进石缝的铁楔。
李豫脚步一顿,回头时,莹石火光正落在她眼底,那点星火般的坚定,竟比墓室里所有磷火都亮。他喉结动了动,应道:“嗯,我们不会。”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像雪地里初融的冰棱。
话音未落,通道前方突然传来巨响!石壁簌簌掉灰,头顶石乳“啪嗒”坠落,比先前石室更剧烈的震动猛地袭来!沈心烛脚下石板骤然“咔嚓”裂开,宽逾半尺的缝隙里,墨鳞蝎密密麻麻攒动,幽绿的复眼在莹石光照下泛着冷光,细长的信子“嘶嘶”吐着,直往她脸上喷毒雾!
“沈心烛!”
李豫的手快如闪电,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沈心烛半个身子悬在裂缝中,另一只手胡乱抓向壁沿,指尖刚触到湿滑的苔藓,便“哧溜”打滑,整个人又往下坠了半尺!蝎群顿时沸腾,最上方的墨鳞蝎已扬起螯钳,距她脚踝不足三寸!
“放手!”沈心烛看着他因用力而扭曲的脸,青筋从手背暴起,顺着小臂蜿蜒如蛇,“下面太多蝎子了,你拉不动——”
“闭嘴!”李豫低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我说过,一起进来,就一起出去!”他腾出左手,从怀中掏出黑石猛地塞进她掌心,“拿着!你比我熟地图,就算……就算拉不上你,也得带着它活下去!”
掌心的黑石滚烫,混着他掌心崩裂的旧伤——血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进衣袖,烫得她眼眶一热。不是怕的,是烫的。
“我不放手!”她突然用尽全力,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壁上一道凸起的石笋,指节磨得生疼,“把剑给我!”
“你要剑做什么?”李豫一愣。
“砍蝎子!”沈心烛吼得嗓子发哑,“你拉我上去,我劈它们!”
李豫反应极快,腰间长剑“锵”地出鞘,反手递到她手里。沈心烛握紧剑柄,李豫教的剑法此刻竟如刻在骨子里——她反手旋腕,剑锋带起破风锐响,正劈在最上方那只墨鳞蝎的螯钳关节处,蝎身“啪”地断成两截,黑血溅上她下颌,她连眼睫都没颤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剑,将爬得最快的蝎子钉在石壁上!
“拉!”她嘶吼着蹬住裂缝边缘。
李豫趁机猛力上提,沈心烛借势翻身,“砰”地摔在地上,长剑脱手,在石面划出一串火星。两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裂缝里的蝎群仍在“嘶嘶”狂叫,却爬不上来——沈心烛刚才那几剑,竟在壁沿劈出一道斜坡,蝎子爬上来就打滑滚落。
“咳咳……”沈心烛咳得撕心裂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用力太猛,扯伤了喉咙。
李豫摸出水囊递过去,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沈心烛接过喝了两口,忽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淌了满脸:“刚才……差点就成蝎子点心了。”
李豫看着她,也笑了。这是他进古墓以来头回真心笑,眼里的冷硬像被火烤化的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松弛。他伸手替她擦脸上的血污,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擦过她脸颊时,竟比石缝里的阴风还烫。
沈心烛的脸“腾”地红透,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下巴转回来。“别动。”他声音低沉,“还有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