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一愣,眉头倏地拧成疙瘩。这三天她光顾着烦躁,还真没细想。忘川夜市在城郊,传说晚上来的都是寻热闹的,可他们见到的摊主、食客,全是普通老百姓的模样:卖馄饨的老头吆喝声洪亮,穿花衣的妇人讨价还价时嗓门尖利,连小孩追跑都带着寻常的吵闹——得...像刻意演出来的。她忽然打了个寒颤: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边卖糖画的,画的兔子眼睛都是歪的,可每个买糖画的小孩都笑得一模一样,嘴角咧到耳根...
之前排查的区域,从东边的首饰摊到西边的小吃铺,符纸都没反应。李豫从怀里掏出张夜市地图,上面画满了红圈和叉,墨迹都快蹭花了,就剩这鬼市区域,之前觉得太乱,摊主都缩在阴影里,气息杂得像打翻了香料铺,干扰符纸,反而没细查。
沈心烛探头看地图,鬼市区域被他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摊贩多为旧货、算命、香烛,阴气重,符纸易失灵。她撇撇嘴,踢开脚边一块碎砖:杂乱?我看是晦气。上次我想进去问问路,被个卖纸钱的老头瞪了一眼——那老头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白翳,却能准确说出我帕子上的糖渍是山楂味的,吓得我差点把糖葫芦扔他脸上。
去看看。李豫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抓起墙边靠的桃木剑,剑穗扫过裤腿,带起一阵风,最后一遍,查完这里还没线索,就撤。
鬼市的路比外面难走十倍。青石板缝里的苔藓绿得发黑,踩上去一声,沈心烛差点打滑,李豫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都是汗。摊位大多用破布搭着棚子,棚下堆着蒙尘的旧家具、缺角的瓷碗、发黄的古籍,还有扎得歪歪扭扭的纸人纸马——纸人的脸歪在一边,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过路的人,看得人后颈发麻。摊主们都缩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有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鬼火。
喂,两位要点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棚子里传来,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沈心烛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见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坐在小板凳上编灯笼。老头的灰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手里的竹篾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光,编出的灯笼架歪歪扭扭:红的像凝固的血,白的像裹尸布,蓝的像鬼火,光秃秃的竹骨支棱着,像一只只张着嘴的骷髅。
李豫脚步没停,桃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声音冷得像巷口的夜风:随便看看。
老头没再说话,只是编灯笼的手顿了顿,竹篾地断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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