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到李豫衣襟的刹那,李豫左脚像钉在原地,上半身却如风中芦苇般轻巧一旋,右手快如鹰隼啄兔,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只听一声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那汉子的手腕已被生生拗断,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驿站里瞬间死寂,连油灯燃烧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旅人,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独眼龙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敢伤人?!
李豫松开手,任由那汉子抱着手腕在地上翻滚哀嚎。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阴影如乌云般罩住独眼龙。我的忍耐有限。他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要么滚,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惨叫者,躺下。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独眼龙带来的几个汉子虽凶神恶煞,但李豫刚才那一手快准狠,显然是硬茬。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独眼龙的独眼里闪过挣扎,他知道今日若认怂,以后在落风渡便再无立足之地。可李豫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又让他心底发寒。
好小子!有种!他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瞪了李豫一眼,我们走!转身时还不忘踹了地上的断腕汉子一脚,废物!
汉子们如蒙大赦,架着哀嚎的同伴狼狈逃窜。驿站的木门在他们身后作响,留下一室诡异的寂静。食客们纷纷埋头扒拉碗里的残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心烛轻轻拉了拉李豫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惹上麻烦了。
李豫反手按住她微凉的手指,掌心的粗糙茧子蹭得她指腹发痒:麻烦总会找上门。与其等着挨刀,不如主动出击。他知道独眼龙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的落风渡注定不会太平。
我们得尽快离开。沈心烛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忧心忡忡,宵禁、独眼龙...这里的水比我们想的深。
先解决药材。李豫坐回桌边,将油灯拨亮了些,今夜分头行动。你去城东找老烟枪,探探地龙涎的虚实,记住,只观察不动手,不对劲立刻撤。我去哭妇山找七星草。
不行!沈心烛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哭妇山太危险,传说那里的山风会模仿女人的哭声引诱人坠崖,你一个人...
两人同行目标太大。李豫打断她,目光坚定如铁,放心,我有分寸。我们约定,子时梆子响过之前在此汇合。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是过了时辰我未归,你即刻向西走,不要回头。
沈心烛的鼻尖突然泛起酸意,眼圈瞬间红了。她知道李豫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那你务必小心。她哽咽着说,山里不止有野兽,猎户说...说有山魈作祟。
我命硬。李豫试图笑一笑,眼角的疤痕却让笑容添了几分苍凉,小时候掉冰窟窿里都没死成,阎王爷不敢收。
沈心烛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和干粮,又将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塞进腰带暗袋。李豫则检查起弓箭,手指拂过箭囊里十二支雕翎箭,又将砍刀别在靴筒。
油灯的光晕里,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像一株相互依偎的沙棘,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迎向未知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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