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好事啊!”白衣少年瞬间又兴奋起来,蹿到袁柳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摇晃,“那你快给他弄个地儿啊!万里高空,打起来多束手束脚,一个不好把船拆了,多扫兴!快快快,弄个结实点的‘棋盘’!”
随即白衣少年伸手碰了碰旁边面戴卒字面具的剑客,“你说是不是,小卒子?”
面戴卒字的傀儡一言不发。
袁柳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催促,而是微微阖目。不见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爆闪,没有巨响轰鸣。
只是在他指尖划过之处,虚空仿佛被裁开了一道细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裂隙”。这道裂隙并非通往某处实地,而是连接向一片虚无的、稳固的临时空间。这是极高明的空间手段,于无声处见惊雷。
与此同时。
“青衣”渡舟,苏阙的房间内。
吴靖转头“喂”了一声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面前的空气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模糊扭曲的门户悄然浮现。门户那边,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无天无地、无边无界的虚空,只有稳固的空间壁垒泛着微光。
“成了。”吴靖咧嘴一笑,对自己的师父办事效率颇为满意。他指了指那道门户,对苏阙道:“我师父给开的‘小灶’,里头地方绝对够大,也绝对结实,咱俩就算撒开了打,也保证不会惊动外边那些阿猫阿狗,更不会弄坏这艘贵得要死的渡舟。怎么样,够意思吧?省了你赔钱的烦恼。”
说完直接推门进去。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无论是开辟临时空间的手段,还是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都无声地彰显着其背后那位“师父”深不可测的修为。这既是一种便利,也未尝不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你看,我身后站着怎样的人。
苏阙环顾四周,五个傀儡来到身边,想要跟随进入,但被苏阙阻止,五个傀儡同时止步。
苏阙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站着推开大门,进入空间。
————
晨曦透过飞舟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在走廊光洁的木地板上。桃核、洛江与秋肥三位侍女刚轻手轻脚走出厢房,隔壁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孟小河顶着一头稍显凌乱的头发,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到她们,眼睛立刻弯了起来,拖着长音招呼道:“哟,三位仙女姐姐这么早便来点卯啦?真是勤快得让小生惭愧。”
洛江与秋肥早已习惯他这副腔调,闻言并不慌张,只齐齐施了个万福,脸上带着了然又无奈的笑意:“孟公子早。” 秋肥甚至还小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又来了。”
桃核也跟着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阙那扇紧闭的房门。
孟小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依旧靠在门框上,没有靠近,只是用那副懒洋洋的语调道:“桃核姑娘可是要寻你家苏公子?我劝你且慢些。”
见桃核疑惑地望过来,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些声音,其实音量刚好让三人都能听清:“昨夜我起夜,恍惚听见隔壁似有低语,又似有极轻微的气机流转之声,怕不是苏兄弟在用功参悟什么紧要关窍。这会儿里头静得很,气息沉绵,定是耗神不少,正深眠补益呢。咱们这等凡人,还是莫要惊扰为妙。”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理由却挑不出大毛病。洛江和秋肥对视一眼,她们知道这位孟公子虽爱玩笑,但大事上从不胡来,更不会无端阻人正事。他既然这么说,或许苏公子真有不便打扰之处。
桃核听了,脸上担忧稍缓,但依旧有些迟疑。
他语气温和,理由也看似充分,但那笑容里总有些别的意味,目光在桃核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打了个转儿,接着道:“这长日漫漫,飞舟之上也无甚新奇。不如……先随我去屋里坐坐?我那还有些从南边带来的新奇点心,配着晨露泡的茶,最是醒神。也让苏公子多安睡片刻,岂不两全其美?”
说着,他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虚虚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指尖几乎要碰到桃核的手臂。
桃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邀请弄得一怔,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了他似有若无的触碰。她心中记挂着苏公子的起居,又觉得孟公子所言似乎有理,但那股子过于热络的劲儿,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妥。她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后的洛江和秋肥。
洛江抿嘴一笑,对孟小河这变着法子找由头凑热闹的性子心知肚明。她拍了拍桃核的手,温声道:“孟公子说得也在理。苏公子若在修行紧要处,我们贸然打扰反而不美。” 她转向孟小河,笑道,“那便叨扰孟公子一盏茶的时间?只是说好了,我们还得去备着热水晨食,可不能久坐。”
“放心放心,保管误不了事!” 孟小河见她们答应,立刻眉开眼笑,侧身让开房门,“快请进,茶马上就好!”
秋肥拉着还有些犹豫的桃核,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对桃核笑道:“走吧,孟公子这儿的好东西是真不少,他也就这点爱显摆的毛病。人嘛……嘴是碎了点,心倒不坏。”
桃核被秋肥拉着,又见洛江姐姐也神色从容,这才稍稍安心,跟着进了孟小河的屋子。只是进门前一瞬,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苏阙那扇依旧寂静无声的房门。
屋内,孟小河已手脚麻利地摆开茶具,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这茶叶的来历如何不凡,那点心的做法如何精巧,气氛轻松而寻常。
————
苏阙一步踏入那灰蒙蒙的门户,预料中的虚无空间并未出现,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他仿佛一步从现实跨入了一幅洇染开的水墨长卷。
脚下是粗粝有力的墨线,勾勒出巨大的棋盘格,向无尽的灰白雾气中延伸。这些线条并非死物,其中似有凝练的墨意在缓缓流淌,发出极轻微的、如同笔锋掠过宣纸的沙沙声。棋盘本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肃穆、蕴含规则的气息,仿佛能镇住一切狂躁的力量。
天穹不见日月,只有深浅不一的灰,如同砚中未化开的宿墨,浓淡之间,自有乾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陈年宣纸与松烟墨混合的气息,清冷而提神。
喜欢举世皆敌?那咋了?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举世皆敌?那咋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