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煞气这么毒的东西,都找到了方法中和,可以的可以的,不会被我随便两拳,就给打散架了。按这么练下去,现在已经是最强三境了,以后说不准真能站在一境的位置上,一境之上,可能有点悬,但也不重要,就凭现在的成就,你苏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不能再说是泥腿子了。”
苏阙先是眯眼看了看吴靖,缓缓道:“你现在在哪儿?”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吴靖明明就在眼前,但苏阙偏偏再问,你在哪儿?
吴靖听到这话,本来又要送到嘴边的瓜果顿了顿,随即咧嘴一笑,果断又咬了一口瓜瓤,便咀嚼便说道:“眼光不错,其实都算是我,只不过这和我的一个本命物有关,是一条阴阳鱼,可以游荡在光阴长河之中,白鱼浅游白日,黑鱼深游黑天,我呢就在这条光阴长河中,四处游荡,每个地方,都可以留下丁点足迹。不过人还是你认识的吴靖,修为也是实实在在的逍遥境,没有半点水分。”
苏阙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层“薄霜”似乎更冷硬了些。“光阴长河?倒是好大的神通。”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么说,你人还在别处,只是让这条‘鱼’,带你的身外身游到了我面前?”
“聪明!”吴靖一拍大腿,又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真身过来太麻烦,动静也大。这样多好,聊聊天,叙叙旧,顺便……”他顿了顿,笑容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残忍,“把该算的账,算一算。”
舱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五个木偶女子依旧静立角落,但若有感知敏锐者在此,便会发现她们“注视”的方向,已齐齐锁定了桌边的黑衣少年。
苏阙终于挪动了脚步,离开窗边,缓缓走向桌旁。他走得不快,雪白袍袖下垂,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每一步都仿佛丈量着某种无形的距离。“账,自然要算。”他在吴靖对面站定,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
吴靖挑眉,好整以暇地又吃了一颗葡萄。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苏阙接下来直截了当道:“你来找我,还是路过?”
吴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针尖般的锐利,他嗤笑一声,“苏阙,你以为披了身好皮子,练了几手煞气功夫,就真是个人物了?就能把豆粒街、废石巷的泥巴味儿洗干净了?放心,今天我就只是路过而已。我呢,其实是来找我的便宜师傅,可惜没找到,所以就想要在这附近晃荡一段时间就走,但我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你。”
吴靖在茅山上,其实很沉默寡言,绝不是这般滔滔不绝之人,除了偶有所悟,或是破镜提升,就是出门找人厮杀,其余时间一直都是闭门苦修,除去那个名义上的师傅袁柳不提,说的上话的只有三人,其中两人,一个是茅山自主安排的长老,一个是对吴靖天眼相加,主动现身,将吴靖视为衣钵传承之人,至于最后一个,就是那个茅山上所有人都认为,可以抗住岌岌可危的茅山大局的小师弟。
吴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在这个废石巷比自己年长的少年面前,就是挺想说话的,当然说完想说的话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打一场!
炼气士修行,最忌讳的,就是拥有心结,心结不比心魔,就是一个小疙瘩,不注意的时候,可能不痛不痒,但是一旦注意到,出手行走只是伸手碰到了,那就是真的难受,恨不得直接用刀子把那块疙瘩剜下来,当初小镇门口的那一架,吴靖输了,少年当然不痛快,在神仙扎堆的地方,都能大杀四方,当初竟然给这个只会点武夫栏板式的泥腿子给打残了?
苏阙前踏一步,问道:“见了面,是不是要打一架?”
吴靖搓搓手,跳下桌子,嘿嘿笑道:“没事,最强三境和我这个不一般的逍遥境打一架,其实算不上欺负你苏阙,我奶奶说过,出去的时候别老是当老好人,碰到敌人落魄之后,一定要拼了命的欺负,所以就别跟我讲究那些同乡之谊。不过我可以争取不一不小心就打死你,哪怕今晚伤了残了,以后的岁月里头,等我一步步登上了大同,或者更上方的天人,小镇门口一战,就足够让你引以为豪了,只不过我在这里要先劝你一句,你心里沾沾自喜就行了,如果外泄,被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我可就真的不跟你客气了。”
吴靖略微抬头看着那个神情自若的同乡人,心中隐隐不悦,呦呵,还学会故作镇定了。看来这次游历光阴长河,还有有所历练的,吴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告诉自己稍后几拳将其打趴下,这小子就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了。
苏阙抽了抽鼻子,缓缓道:“去外边打?”
吴靖想了想,摇摇头道:“不行,外边凉飕飕的,现在咱可是在高空万里,你等会儿。”随即转头对着北方喂了一声。
与此同时。
身处遥远晦朔州冰原之上的白衣年轻人——袁柳,正伸向一具戴“卒”字面具傀儡剑客的手,微微一顿。
他身前不远处,那侧躺在冰面上的古怪白衣少年,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停止了手舞足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瞪着袁柳:“咋了?你家那小狼崽子又惹事了?”
袁柳没立刻回答,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演算什么。冰原上呼啸的风雪在他身周三尺外便悄然消弭,化为无形。
几息之后,他轻轻“啧”了一声,收回手,放弃了修补傀儡的打算。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冰屑,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风雪与空间,落在了那艘航行于素皙州云海之上的“青衣”渡舟中。
“小崽子翅膀硬了,”袁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又似乎有些别的意味,“在别人的渡舟上,撞见‘老朋友’,按捺不住,想活动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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