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不是一套足以改变现实决策的算法,
而只是一个随手丢在桌角的工具。
对方愣住了。
他们准备好的所有谈判预案,
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他们不是在谈合作。
他们是在请求——
被允许使用一个早已不属于他们层级的东西。
行业的恐慌,正是在这一刻扩散开的。
不是因为价格。
不是因为技术差距。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们要不要,已经不重要了。”
这不是授权。
这是默认。
不是合作关系。
是技术生态的单向覆盖。
有人在内部报告中写下了一句极短的评语:
“这不是技术领先。”
“这是对‘合作’这个概念本身的否定。”
更私下的说法,则更加直接——
“这不是合作,是被碾压。”
而凌风本人,
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造成了什么后果。
因为在他看来,
那套系统本来就不是用来“卖”的。
它只是——
比现实更早一步运行起来了而已。
起初,没有人对这个提议抱太大希望。
森林火灾,从来不是“规则清晰”的问题。
风向突变、地形湍流、植被含水率、燃烧残渣的二次引燃——
现实中的火,从不按模型走。
所以当大夏相关部门把一份标注着
“黑旗生态系统·环境演化模块”
的推演方案摆上桌时,会议室里一度沉默。
有人甚至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城市,也不是人。”
但模拟还是被启动了。
没有修改模型核心。
没有额外定制。
只是把森林、气候、地形参数——
当作一种新的“地图规则”导入。
第一轮推演,结果出来得很快。
快得让人以为系统出错了。
火线蔓延速度被提前锁定。
跳火区出现的时间,比经验模型早了整整七分钟。
而最不合理的,是一个被标记为“非直观高危区”的山脊凹地。
模型给出的结论只有一句:
“此处必然复燃。”
现场没有人相信。
但现实没有给第二种答案。
七小时后,火势正如推演所示,在那片凹地重新抬头。
风向并未改变。
湿度没有异常。
可火就是回来了。
现场指挥第一次下达了一个不写进公开记录的指令:
“以推演结果为优先。”
随后的一切,开始变得安静而高效。
封控线提前前移。
人员撤离比预案早了半小时。
无人机投放阻燃剂的位置,
几乎完全覆盖了模型预测的二次蔓延路径。
火,被压住了。
事后复盘时,有人试图总结这是“巧合叠加”。
但系统日志不会说谎。
那套被称为“游戏生态”的模型,
并没有预测火。
它只是——
完整跑了一次‘森林在这种条件下会怎么死’。
会议纪要的最后一页,
多出了一行极轻的备注:
“该系统,对自然演化的拟合程度,
已超出传统灾害模型适用边界。”
没有掌声。
没有公开表态。
只是从那天起,
《黑旗》的推演清单里,
多了一个新的分类标签:
——自然灾变。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件事:
当一套“游戏系统”,
开始被用来决定
火往哪里烧、人往哪里撤的时候——
它已经不再是在模拟世界了。
它在提前一步,
替现实
走完最危险的那条路。
复盘报告出来得很慢。
不是因为算不清,
而是因为没人愿意先下结论。
所有对照数据被摊开:
传统森林火灾模型、经验指挥预案、
以及那套被标注为——
《黑旗》生态系统推演结果。
对比方式很简单,也很残酷。
火线位置。
蔓延速度。
复燃概率。
人员撤离时间窗口。
一项一项,对齐现实。
结果没有争议。
《黑旗》的推演曲线,
几乎贴着真实火势在走。
不是“趋势正确”。
不是“大方向一致”。
而是——
在多个关键节点上,比传统模型更接近真实。
会议室里,有人下意识翻了一页报告,
仿佛以为后面还会有修正说明。
但没有。
结论只有一行:
“在本次事件中,
传统模型对现实的偏离,
反而大于《黑旗》系统。”
这句话,被反复看了很久。
因为它意味着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实:
并不是现实太复杂。
而是他们一直在用
不够真实的方式,理解现实。
而那套被称为“游戏生态”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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