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领命而去。
朱雄英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轻轻叹了口气。
监国理政,远不止朝堂上调和各方那么简单。每一个决策,传到千里之外,都可能影响万千民生。这份重量,他日益感受到。
“殿下,”内侍轻声进来,“归义王李芳远递牌子求见。”
“宣。”
不多时,李芳远走进殿中。这位昔日的朝鲜国王、如今的归义王,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眼神复杂。他穿着大明亲王常服,举止已颇合礼仪。
“臣,参见太子殿下。”他欲行大礼。
朱雄英起身扶住:“归义王不必多礼,坐。”
李芳远谢座后,沉默片刻,才开口:“殿下,臣……听闻乐浪清丈田亩,颇有波折。”
朱雄英不动声色:“归义王有何见教?”
“不敢。”李芳远苦笑,“臣在位时,亦曾想清丈田亩、整顿赋税,然阻力重重,终未成行。两班贵族,树大根深;地方豪强,盘根错节。杨巡抚雷厉风行,臣钦佩。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操之过急,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朱雄英看着他,忽然问:“归义王,若您仍在位,会如何做?”
李芳远一愣,良久,才缓缓道:“徐徐图之。先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先易后难,先平原地后山区;辅以水利、社学等善政,让百姓尝到甜头,自然民心归附。待根基稳固,再行彻底清查。”
这番话,倒是与景清的策略不谋而合。
朱雄英点点头:“归义王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然朝廷有新朝的锐气,也有新朝的难处——北疆、南洋、铁路、新政,处处需钱粮。乐浪、苍海若不能尽快自给,反成朝廷负担,则内外压力俱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李威用刚,景清用柔,皆是为朝廷解难,为百姓谋福。刚柔之间,分寸拿捏,确是大不易。归义王既熟知内情,可否……助朝廷一臂之力?”
李芳远霍然抬头:“殿下意思是……”
“归义王在京中,旧部门生故吏想来拜访的不少。”朱雄英转身,目光清澈,“其中或有识时务者,愿配合新政。归义王可修书劝导,陈明利害。朝廷不会忘记有功之臣。”
这是要他亲自出面,去劝说朝鲜旧势力配合大明治策。
李芳远心中剧震。这是试探?还是真心?若是真心,这等于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重新立足的机会。若是试探……
他看向年轻的太子,那双眼睛坦荡而真诚。
“臣……”李芳远离座,深深一揖,“愿效犬马之劳。”
“有劳归义王了。”朱雄英扶起他,“令郎李裪在帝国大学,勤勉好学,诸位师长都夸赞有加。归义王教导有方。”
提到儿子,李芳远心中一暖,眼中泛起泪光:“是朝廷恩典,是殿下厚爱。”
送走李芳远,朱雄英重新坐回案前。案上,还有厚厚一摞奏章等着批阅:北疆请求增拨冬衣的奏报,南洋贸易船队筹备进展,铁路二期工程徐州段的施工难题,帝国大学请求增设“律法学院”的请示……
每一份,都需要他仔细斟酌,给出意见。
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殿壁上,显得孤单而坚定。
殿外,雪越下越大。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雪幕中朦胧如星,而这座古老帝国的年轻储君,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笔一划地学习如何承担起天下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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