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缓步走下观礼台,穿过肃立的仪仗,踏上宽阔的月台,来到那庞然巨物之前。明黄的绸缎如同瀑布垂落,边缘垂下三根碗口粗的金色丝绦。
朱元璋站定,伸出那布满老茧、曾执掌乾坤的大手,握住了居中那根。朱标在左,朱栋在右,各自握住一根。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全场屏息,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司礼太监运足中气,拖长了尖细的嗓音:“吉时已到——揭——彩——!”
四人对视,微微点头,同时用力向下一扯!
“哗啦——!!!”
巨大的绸缎应声滑落,如同揭开了神魔的面纱!
“嘶——!”
“额滴亲娘咧!”
“天爷爷!这是啥怪物!”
“龙!铁打的龙!活的!”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惊呼、尖叫、倒吸冷气声!月台上下,观礼台内外,乃至更远处踮脚张望的百姓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浪狠狠拍中,轰然炸开!
呈现在数十万道目光中的,是一个完全超越时代想象极限的造物!
最前方,是一个庞大、黝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圆柱形车头,宛如洪荒巨兽蛰伏的头颅。车头上方,一根粗壮的烟囱直指苍穹,下方是错综复杂、充满力量美感的连杆、曲轴和硕大无比的主动轮。
车头两侧,赤金铸造的“洪武”二字,在黑色底漆衬托下,犹如巨兽睁开的怒目,凶威凛凛。车头正前方,一面鲜艳的大明日月旗迎风招展。
车头之后,牢牢连接着五节同样乌黑锃亮、方正厚重的车厢。车厢侧壁开着一排排明亮的玻璃窗,下部是整齐的钢铁轮对。整列火车静静地卧在两条笔直钢轨上,全长超过十五丈,钢铁的躯体在秋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沉默,却散发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息!
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对于一辈子见过最快的不过是奔马,最重不过是粮船大炮的古人而言,这静静匍匐的“洪武号”,根本不是车,是怪物!是神迹!是能把人碾成肉泥的钢铁凶兽!
发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绝大多数人的心脏,不少百姓吓得连连后退,孩童哇哇大哭,甚至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屎尿齐流。
连观礼台上不少文官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武将们虽然胆气壮,也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喉结滚动。
楚王朱桢和湘王朱柏这俩活宝,刚才还兴奋得不行,此刻也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朱桢扯了扯朱柏的袖子,声音发干:“老、老十三……这玩意儿……是不是忒大了点?看着有点瘆人啊……”朱柏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怕、怕啥!二哥弄出来的,肯定是好的!”
太子朱雄英也受到了强烈冲击,但他强行稳住心神,目光从那冰冷的钢铁巨兽身上扫过,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王叔说的‘火车’?图纸和模型,远不及实物之万一!此等造物……真乃夺天地造化之功!”
皇帝朱标瞳孔微缩,胸口起伏,显然也在努力消化这惊人的视觉信息。他看向身旁的弟弟,却见朱栋面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正用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打量着“洪武号”,那眼神,就像老农看着自家地里最茁壮的一棵庄稼。
太上皇朱元璋眯着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钢铁怪物,从车头看到车尾,又从车尾看回车头。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之中,精光爆闪,仿佛要看透这铁壳子里的所有奥秘。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娘的……还真弄出来了……够劲!”
马秀英皇后紧紧攥着佛珠,低声诵念:“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常元昭皇后和徐妙云王妃也是花容微微失色,互相握紧了手。
“父皇,大哥,诸位,”吴王朱栋清朗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与惊惶。他向前一步,站在火车与众人之间,仿佛一座桥梁,连通着未知的钢铁世界与惶惑的凡俗人心。“此即‘洪武号’蒸汽机车!其动力之源,在于车头内之蒸汽机。以石炭为薪,煮沸清水,生高压之气,推动机括,带动车轮。其后所挂,三节为客厢,两节为货厢。今日为试乘观礼,仅挂五节。待日后运营,视需可挂十节、二十节不止!”
他转身,拍了拍身边冰冷坚硬的车厢壁,发出“砰砰”的闷响,朗声笑道:“此非妖异,亦非神怪,乃我大明工匠,格物致知,巧用水火风雷之力,驾驭金铁之材,所铸就之‘陆地行舟’、‘铁马飞车’!其行于特制铁轨之上,平稳胜过楼船画舫,迅捷超越千里名驹!今日,便请父皇、母后、大哥、大嫂,及诸位宗亲大臣,随我一同登车,体验这‘坐地日行数百里’之快意!也让天下臣民亲眼见证,我大明工巧之技,已至何等境界!”
说罢,他率先走向中间那节装饰最为华美、车门洞开的车厢。那是精心准备的“御用观摩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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