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搜过了?包括所有可能的密室、夹墙、地下暗窖?”朱标眉头紧锁,语气严峻。
“均已详细排查,”毛骧补充道,语气肯定,“甚至动用了工部的匠人协助辨认建筑结构。
据几名被俘的核心管事分开审讯初步供述,就在大火燃起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还亲眼见到齐王在书房内……然而混乱一起,便再无人见过其踪影。”
朱榑竟在他的天罗地网之下,不翼而飞?!
朱标的心猛地向下一沉。能在如此严密封锁与突然打击下成功脱身,这意味着朱榑的准备之充分、计划之周密、乃至其掌握的隐秘渠道,都远超之前的预估。
若让此人逃脱,以其狠毒心性与掌握的残余势力,必将成为埋在大明疆域内的一根毒刺,后患无穷!
“传令!九门继续封闭,全城实行宵禁,挨家挨户给咱搜!排查所有近日入城人员、车马、船只!他定然尚未远遁!”
朱标斩钉截铁地下令,脑中同时飞速运转,分析着朱榑可能利用的一切逃脱途径——早已挖通的密道?精巧的易容伪装?还是……在朝廷内部,仍有未曾暴露的高层内应?
就在这焦灼之际,一名鹗羽卫的百户双手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盒,急匆匆奔至近前。
那木盒虽被烟火熏得表面发黑,边缘略有破损,但其用料之考究、做工之精细,仍显示出不凡的来历。
“殿下!在王府后花园假山群落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半没于水下的石洞内,发现了此物!藏得极其隐秘,若非仔细搜索绝难发现。里面……似乎是些书信文册,像是被人匆忙塞入其中!”
朱标立刻接过木盒,入手沉甸。他小心地打开搭扣,掀开盒盖,里面是厚厚一叠以油纸包裹、保存相对完好的信笺,以及几本装订精致的账册。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这些信件,赫然是朱榑与江南诸多士绅名流、北方几位颇有势力的豪强、甚至个别边镇卫所指挥使级别将领往来的亲笔密信原件!
信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如何策划苏州那起震惊朝野的银行劫案以获取巨额行动资金,如何通过前元匠户残余势力秘密打造刺杀用的特制弩箭与牵机毒药。
更洋洋洒洒地谋划了在刺杀吴王得手后,如何进一步在各地制造事端、挑动藩王矛盾、直至最终搅乱整个朝局的后续步骤!
尤其令人发指的是,其中一份以朱砂批注的名单,初步罗列了在“大事”成功之后,各方势力如何瓜分权力、利益的范围图景!而那几本账册,则用清晰的笔触,记录了大量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动,数额巨大,流向明确,与之前鹗羽卫追查到的线索完全吻合!
这简直是铁证如山,罪孽滔天!朱榑恐怕是眼见事败,无法将如此多的核心证据一并带走或销毁,又不甘其落入朝廷之手,才选择了如此隐蔽之处仓促藏匿,或许是存了日后东山再起时再来取用的心思,又或是当时形势已迫使他来不及彻底处理。
“好!好得很!”朱标握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纸张,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朱榑!你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了这些铁证,朱榑的谋逆之罪已是板上钉钉,天下无人可以为其辩驳!现在唯一且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将这个祸首抓捕归案,明正典刑!
全城大索的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传达下去,应天九门依旧紧闭,城内各处街巷要道设卡盘查,官兵们持着绘有朱榑画像的海捕文书,开始对每一处可能藏匿的角落进行拉网式搜查。
一张针对齐王朱榑的天罗地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罩向了古都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搜捕间隙,朱标并未忘记朱栋病榻前的提醒。他深知,舆论战场,同样至关重要。
天刚蒙蒙亮,一队东宫侍卫便护卫着太子车驾,径直来到了位于皇城西南隅的大明日报署。
这大明日报署,乃是朱栋推行新政后,仿照其记忆中某些概念,奏请设立的一个颇具实验性质的官署。
旨在刊印《大明日报》,将朝廷大政、律法变更、以及一些经过筛选的各地要闻,以相对通俗的文字刊印出来,发行于南北直隶及各行省首府,试图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士林与民间舆论。只是创立时间尚短,影响力仍局限于通都大邑的识字阶层。
日报署的主事官员听闻太子殿下亲临,惊得连官帽都未曾戴正,便连滚爬爬地出来迎驾。
朱标并无心寒暄,直接步入那弥漫着淡淡墨香与纸张气息的印刷工坊。
“近日市面上,尤其是江南一带,关于新政与吴王遇刺的流言蜚语,尔等可知晓?”朱标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
那主事战战兢兢回答:“回殿下,下官……略有耳闻。只是本报自去岁改制后,只刊载陛下或经通政司核定的文书时政消息,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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