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好,很好。”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让侍立在殿角的内侍们屏息垂首,冷汗浸衣,“咱真是小瞧了他。平日里闷声不响,像个受气包,没想到……心肠比砒霜还毒!连的自己家的兄长都能下此毒手!”
“父皇,”
朱标深吸一口气,躬身奏请,“如今证据链已趋完整,指向明确。儿臣请旨,立刻逮捕齐王朱榑及其所有涉案党羽,查封齐王府及相关产业,深入彻查,以正国法!”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准!标儿,你亲自带队去!持咱的令牌,调侍卫亲军马步军协同!给咱把齐王府团团围住,许进不许出!所有府内人员,一律先行拘押,分开关入诏狱!给咱……细细地审!撬开每张嘴!”
“儿臣领旨!”朱标肃然躬身,眼中亦是厉芒一闪。
就在朱标接过令牌,准备即刻调兵遣将之际,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鹗羽卫千户未经通传便狂奔入内,神色仓惶地跪地急报:“陛下!殿下!不好了!齐王府方向……突起大火!火势极猛,望楼观察,似是从内院书房、库房等多处要害同时燃起!”
朱标与朱元璋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怒与了然!
朱榑这是要狗急跳墙,焚府灭迹?还是想制造混乱,趁乱潜逃?!
“快!立刻出发!拿上吴王的兵符,传令五军督府中军都督同知,封闭所有城门!调集神策军天策卫进城,负责城门和各府衙勋贵宗室府邸安全,另让神策水师封锁水路,没有咱和太子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以及调动一兵一卒!绝不能让他跑了!”
朱元璋须发皆张,厉声怒吼,帝王的威严与父亲的震怒交织在一起。
朱标不再有丝毫耽搁,一边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连续下达指令,声音冷峻如铁:“毛骧!李炎!即刻集合所有在京缇骑与鹗羽卫精锐,配合侍卫亲军,包围齐王府!控制所有门户、巷道、水路!全力救火,同时搜捕齐王朱榑!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等领命!”毛骧与李炎凛然应诺,身影如电,迅速冲出大殿,没入夜色之中。
霎时间,应天城内警钟长鸣,声震四野!一队队盔明甲亮、刀枪出鞘的侍卫亲军,与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以及行动如风、身着深色劲装的鹗羽卫精锐。
从皇城、从各卫所、从隐秘据点,如同数道钢铁洪流,踏着震天的步伐,向着齐王府所在的街区汹涌合围。
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军官急促的号令声,彻底撕裂了京城夜的宁静,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全城。
当朱标在一众东宫精锐侍卫的簇拥下,策马赶至齐王府门前时,眼前已是一片混乱景象。
王府上空浓烟翻滚,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雕梁画栋映照得如同白昼,又不断将其吞噬为焦炭。
府内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垂死者的哀嚎、以及建筑物在火焰中坍塌的轰鸣。
王府外围已被大军层层围困,水泄不通,但内部显然正进行着激烈的抵抗。
“殿下!”
一名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快步上前,抱拳禀报,“府内养有数量不明的死士,战力彪悍,且熟悉府内地形,依托建筑负隅顽抗!火势起得极快极怪,几乎同时从书房、档案库、账房等几处关键位置爆燃,绝非意外,定是有人蓄意纵火,意图毁灭证据!”
朱标面色冷峻如冰,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决绝的杀伐之意:“传令!全力扑救火势,优先保护可能存有罪证之处!对于抵抗死士,不必留手,格杀勿论!首要目标,擒拿朱榑!”
“遵命!”
更多的官兵和救火民众被组织起来,冒着箭矢与刀剑,强行突入火场。
水龙车吱嘎作响,一道道水柱射向烈焰。精锐的侍卫与缇骑则组成战阵,与那些状若疯狂的齐王府死士展开了逐屋逐院的血腥争夺。
刀光映照着火光,弩箭尖啸着划破空气,每一次短兵相接,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朱标立于外围临时设立的命令旗下,冷静地注视着这片修罗场,心中唯有对祸乱家国者的凛冽寒意,而无半分对牺牲者的怜悯。
激烈的战斗与救火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王府内的抵抗才逐渐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大火在付出相当代价后也被基本控制,但核心的书房、库房等建筑群,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许多可能的罪证,恐怕已随之灰飞烟灭。
李炎与毛骧一同前来复命,两人战袍上沾染着已然发黑的血迹与灰烬,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
“殿下,府内死士已大部歼灭,俘获管事、门客、护卫头目等共计二十三人,均已押送诏狱。但是……”
李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反复清点搜查,未能发现齐王朱榑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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