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神都,赫里福德家族城堡,大房专属的生活区域。
与二房那边胜利后尚带一丝复杂情绪的“家宴”不同,大房的起居厅此刻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房间的装饰更为奢华,处处彰显着作为族长一系的权威与历史沉淀。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沉重地垂落,遮挡了大部分窗外的天光,只有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魔法壁灯和壁炉里燃烧得有些过于旺盛的真实火焰提供着光源,将房间内的人影拉长、扭曲,投在挂着古老挂毯的墙壁上。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试图掩盖某种焦躁),以及未散尽的、来自阿尔伯特伯爵最爱的烈酒气味。
阿尔伯特·赫里福德背对着壁炉站立,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却也格外压抑。他并未穿着正式的礼服,只是一身深黑色的便装,但脊背挺直如标枪,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凯登和伊莎贝拉。
凯登换下了白日参加测验时的华服,只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深红色衬衫,领口敞开,显得有些凌乱。他脸上还残留着白日落败的不甘和愠怒,面对父亲的逼视,他梗着脖子,眼神倔强,甚至带着一丝不服气的挑衅。伊莎贝拉则要“得体”许多,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温顺聆听教训的模样,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塞拉缇娜夫人坐在一旁一张高背扶手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矜持,但眉宇间也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担忧。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女,没有立刻说话。
“看看你们!”阿尔伯特终于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输了。一败涂地!家族投入了多少资源?我动用了多少人脉,甚至……甚至默许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才把你们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到曜金级!结果呢?在亚历山大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凯登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怪我吗?!父亲!还不是亚历山大太狡猾了!他肯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还有那些长老,我看他们早就偏向二房了!”
“住口!”阿尔伯特低喝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威压让凯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知道怪别人!输不起吗?你的‘焚天烬炎’呢?你的‘天命之子’的傲气呢?在绝对的实力和战术差距面前,统统成了笑话!你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被亚历山大轻易激怒,露出破绽!废物!”
最后两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凯登心上,他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顶撞。
塞拉缇娜这时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了,老爷。胜负已定,现在责备孩子们也无济于事。别把气都撒在他们身上,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她向凯登和伊莎贝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阿尔伯特猛地转向塞拉缇娜,怒火似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不好受?我能不生气吗?!我,阿尔伯特·赫里福德,现任家族族长,帝国侯爵!今天在所有长老、所有宾客面前,我的嫡子嫡女,被二房那个我一直压着的赫克斯利的儿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的脸,赫里福德大房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胸膛起伏,来回踱了几步,声音压抑着更深的焦躁:“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家族内部,支持二房的声音会越来越大!那些原本观望的墙头草会倒向赫克斯利!如果放任二房继续这么下去,凭借亚历山大的势头和可能带来的利益……我这个族长的位子,迟早要换人坐!”
凯登闻言,忍不住又嘟囔道:“那又怎么样?我才是大房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亚历山大再厉害,血脉规矩摆在那里!”
伊莎贝拉也抬起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天真的固执:“是啊,父亲。大哥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二房再怎么折腾,也越不过长幼嫡庶去。” 她似乎还沉浸在贵族圈那套固有的等级观念里,认为血统能解决一切。
阿尔伯特看着自己这一双依旧看不清现实、盲目自信的儿女,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地扫过他们,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塞拉缇娜,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低笑:
“呵呵……名正言顺?规矩?你们以为,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那些东西还能有多大的约束力?如果亚历山大明年能在‘奥法大赛’上为家族赢得巨大荣誉,或者展现出足以带领家族更进一步的潜力……长老会那些老家伙,会毫不犹豫地修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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