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足点地,旋身十五度,左手虚引——动作刚起,我便停住了。身体还带着前几场切磋留下的疲惫,双腿像是灌了铅,脚底踩在青石上,能清晰感受到一丝滞涩。晚风拂过汗湿的道袍,凉意贴着皮肤爬上来。远处钟声已歇,演阵坪四周的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得地面泛出淡淡光晕。
我没有再继续演练。
刚才七场交手,每一招都逼着我去调整、去反应。可现在静下来,反而觉得那些动作像是浮在表层的东西,没扎进根里。我知道,单靠重复练习,很难再进一步了。
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几个截教弟子陆续收功,有的盘坐在地调息,有的低声交谈。其中一人看了我一眼,走过来坐下,道:“你那步法,不是寻常路子。”
我摇头一笑:“谈不上什么步法,只是试出来的。”
“但你能连躲七人不同攻势,还能借力卸劲,这已经超出一般闪避了。”另一人也凑近,盘腿坐定,“我刚才看你对战音波那位,闭着眼都能预判位置,是怎么做到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在想。
“我不是完全靠听。”我说,“音波震动会传到地上,脚底能感。尤其是对方发力前,地面会有轻微震颤,比声音还早半瞬。”
“地脉微动?”有人皱眉,“可这得地形合适才行。要是空中交手,或是浮台之上,岂不是失效?”
“是会受限。”我点头,“所以我也没说这是万能法子。但它让我想到一点——我们总盯着对手的眼神、气息、动作,可真正决定攻击节奏的,其实是内在的呼吸与劲力流转。只要能捕捉到那一丝断层,哪怕只提前半拍,也能抢在发力之前做出应对。”
周围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先前说话那人缓缓开口:“我练雷系功法,每次蓄力都要聚气于丹田,再引至掌心。这个过程,自己最清楚。若有人能在聚气之初就察觉,确实能打断节奏。”
“所以问题不在看不看得清,而在能不能‘先知’。”另一人接话,“可怎么练这种感知?总不能每次打架前先问对手一句‘你准备好了没’?”
这话引得众人轻笑。
笑声落了,我却陷入思索。他们说得对,感知可以多样,但核心不该拘泥于某一种方式。眼睛会骗人,气息可伪装,唯独力量传导和节奏变化,总有痕迹可循。
“我在想,”我慢慢说道,“或许不该执着于‘用哪种感官’,而是该学会‘综合判断’。比如,地面震动是一条线,呼吸起伏是一条线,肩臂微动又是一条线。当这几条线同时指向同一个节点时,那就是出手的前兆。”
“就像织网?”有人问。
“差不多。”我点头,“不是靠单一信号,而是等所有线索汇合,自然就能看出趋势。就像河水要决堤,不会突然就来,总会先涨、先响、先裂纹。我们修道之人,本就该懂势。”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若有所思。
一位擅长土系防御的弟子忽然道:“我守阵时,常感觉敌方冲击未至,脚下已有压力。我一直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那可能真是提前传来的震波。”
“那你其实早就有了这种感知。”我说,“只是没把它当成一种判断依据。”
他一怔,随即笑了:“还真是。我一直觉得那是辅助,从没想过能拿来预判。”
我们越聊越深。有人说起自己如何靠对手眨眼频率判断真假动作,有人提到曾在雪地作战时,凭借脚印深浅变化识破埋伏。各种经验五花八门,但归结起来,竟都指向同一个道理:真正的应对,不在反应多快,而在预判多准。
而预判的基础,不是天赋,是观察与积累。
我越听越清晰,脑子里原本零碎的想法,开始慢慢串联起来。
原来我一直纠结的“旋身卸力”,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身法技巧,它背后牵扯的是整套对力的理解——怎么传、怎么转、怎么化。我之前失败,是因为等力来了才想着怎么挡;后来成功,是因为在对方发力前,我已经做好了引导的准备。
这才是关键。
不是“抗”,而是“导”;不是“救”,而是“布”。
我想通这一点,心头猛地一松。
这时,身旁一人递来一只水囊。我接过喝了两口,抹了把嘴,掏出随身携带的玉简,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开始刻字。
第一条:“预判先于反应。胜负之机,在出手之前已定。”
第二条:“借力重于抗力。顺势而为,四两可拨千斤。”
第三条:“环境即助力。地有震,气有流,皆可为耳目所用。”
每写一条,脑海中的脉络就越发清楚。这些不是高深大道,也不是完整功法,但它们是我这一晚实战与交流所得的骨架,只要后续不断填充血肉,终能成形。
写完最后一笔,我收起玉简,闭上眼。
耳边还有同门低语,谈论着某个细节该如何应用。我没有再插话,只是静静听着,任那些声音像水流一样淌过心间。
我知道,今晚的收获不止于技术。
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该怎么去学——不再只是模仿谁的招式,也不再盲目堆叠经验,而是要学会从现象中提炼规律,再把规律还原到实践中去验证。
这才是修道的本质。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交谈渐渐稀疏。有人起身离去,有人闭目入定。我仍坐在原地,背靠着一块温凉的石台,双腿虽乏,精神却不曾懈怠。
明日该怎么做,我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先以火系爆掌试“节奏预判”,看能否在对方抬手瞬间就移动重心;再用金系直刺模拟“错频切入”,专挑呼吸断层时反击;最后配合土系阵压,检验“地面传震”在复杂地形中的实用性。
三轮实练,三种属性,只为验证今日所悟是否站得住脚。
想罢,我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散开一角,露出几点星芒。演阵坪寂静下来,只有灵灯微微嗡鸣,光晕洒在青石上,映出我长长的影子。
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衣袍早已干透,袖口还残留着一道被剑气划破的裂痕。
没有再演练那个动作。
我不急。
真正的修炼,从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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