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地下研究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微甜的药物气味。科瑞诗跟在引路的研究员身后,脚步平稳,表情温和,但藏在白大褂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刚进入组织不久,凭借出色的神经生物学背景被吸纳。组织给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就是接手这个编号靠后的“次级观察站”,负责一组特殊实验体的基础监测和日常管理。
所谓的“次级观察站”,其实就是设施相对简陋、安保级别稍低,专门安置那些尚未表现出明确“特殊价值”或“高危倾向”的实验体的区域。MJ系列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刚接到调令,接手这个区域的实验体管理。上一个负责人——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笑容让她莫名不适的男人,因为“意外事故”身亡了。
据说是一个实验体暴走,用手术刀割开了他的喉咙,还削断了他三根手指。
现场很惨烈,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监控记录下事发经过。系统记录显示那段时间监控“恰好”在进行例行维护。
太巧合了。
科瑞诗总觉得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走廊很长,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密闭门,门上只有编号。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细微的、非人的声响,或是压抑的哭泣。
引路的研究员在一扇标着“C-7”的门前停下,输入密码。门无声滑开。
“这里就是MJ系列的主要观察区。”研究员侧身让她进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前还有十二个存活体,其中……有几个需要特别注意。”
观察室很大,呈半圆形。正对着一整面单向玻璃,玻璃后是十二个独立的隔离舱,像一排冰冷的透明棺材。每个舱里都有一个孩子,年龄大约在六到十岁之间,穿着统一的白色无菌服,或坐或躺,大多眼神空洞。
科瑞诗的目光扫过那些小小的身影,最后停留在最角落的那个舱。
那是个黑发的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盘腿坐在舱内的地板上。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发呆或蜷缩,而是……在玩什么。
他在用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划着什么,动作很慢,很认真。从他的角度,应该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观察室这边的模糊倒影,但他一次都没有抬头。
“那是MJ-1122。”研究员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就是……上周那起事故发生时,距离现场最近的一个。”
科瑞诗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孩。
男孩停下了手指的动作,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精准地落在了科瑞诗的脸上。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有人在看他,而且知道是谁。
科瑞诗呼吸微微一滞。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深秋的寒潭,清澈见底,瞳孔在实验室恒定的人工光线下显得有些大,却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温度或情绪——只是平静地、探究地回望着她。
“他……”科瑞诗开口,“平时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档案记录是‘情感反应匮乏,痛觉感知异常,智力测试结果不稳定’。”研究员翻看着手中的平板,“但上周的事故后,上面要求重新评估。有人怀疑……他和事故有关。”
“怀疑的依据?”
“没有依据。”研究员苦笑,“所以才要重新评估。但1122从来不配合任何心理评估测试,他不说话,不做反应,就像……就像现在这样。”
科瑞诗没有再问。她继续看着玻璃后的男孩。
男孩和她对视了大约十秒,然后缓缓地、幅度极小地歪了歪头。
“我想单独和他谈谈。”科瑞诗突然说。
“什么?”研究员愣住了,“科瑞诗博士,这不符合安全规定,尤其是对1122这种评估等级——”
“我会负责。”科瑞诗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请准备一下。”
五分钟后,科瑞诗独自进入了MJ-1122的隔离舱。
舱门在身后关闭,锁死。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
男孩依旧坐在地板上,听到她进来,抬起头。
科瑞诗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保持视线与他平齐。她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你好,1122。”她轻声说,“我叫科瑞诗,从今天开始,我会负责这个区域。”
男孩静静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我不知道。”科瑞诗诚实地回答,“直到我的工作完成,或者被调离。”
“好。”
喜欢失忆后成了同期的观察对象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失忆后成了同期的观察对象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