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开朗。
这个词闪过琴酒当时的脑海,随即被他嗤之以鼻。在训练营这种地方,真正的阳光开朗活不过三天。要么是蠢,要么是伪装。
组织需要的是阴郁的毒蛇,是沉默的猎犬,是疯子,是机器,唯独不需要这种仿佛刚从哪个正常世界误入此地的“阳光少年”。
他看起来更适合出现在校园、运动赛场,或者某个热闹的联谊会上,而不是这个弥漫着血腥、谎言和冰冷计算的地方。
琴酒当时更倾向是伪装——极其高明的伪装。用这种极具欺骗性的外皮,来掩饰内里的危险和算计——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但卡慕显然不蠢。接下来的训练中,他展现出可怕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枪械、格斗、潜伏、审讯……他上手极快,成绩迅速攀升,甚至在某些需要精细操作和心理博弈的项目上,隐隐有压过琴酒的趋势。
可他身上那种“阳光开朗”的调子却没变,至少表面上没变。他会笑着打招呼,会在非任务时间显得有点散漫,甚至偶尔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虽然那笑话往往带着让听者后知后觉感到寒意的底色。
训练营的教官和监控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存在。
琴酒曾暗中观察,发现卡慕独处时,那种“开朗”会像潮水般褪去,紫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或者对着空气无声低语时的专注——那种专注,琴酒在某些顶尖杀手或偏执狂身上见过。
后来,琴酒隐约听说,卡慕是从某个“特殊项目”里转过来的,之前似乎待在一个更封闭、更难以想象的地方。也听说,他背后似乎站着某位高层感兴趣的“观察对象”。
但这些流言蜚语,在卡慕一次次以绝对效率完成任务、同时还能维持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好相处”表象后,渐渐无人再提。
只有琴酒,始终对那份“阳光开朗”抱有最深切的怀疑。他见过卡慕杀人——
那次小型行动出了点意外,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第三方搅局,发生了短暂的交火。琴酒记得,当子弹擦着卡慕的耳畔飞过,击碎了他身后装饰花瓶时,这个“阳光青年”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趴下,也不是慌乱还击。
他极快地侧头,避开了飞溅的碎片,紫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子弹来袭的大致方向,身体肌肉绷紧,进入了完美的临战状态——那种状态,琴酒太熟悉了,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
卡慕用的是匕首,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刀刃精准地切断对方的喉管和主要动脉,血喷溅出来,他却能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大部分,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惯有的、略显轻快的表情,仿佛刚才不是终结一条生命,只是完成了一个标准战术动作。
行动结束后——卡慕手上沾了点血,不是他自己的。
他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水流声中,他抬头,透过镜子看到了靠在门框上吸烟的琴酒——四目相对。
卡慕脸上那层“阳光”的伪装,在独处和面对琴酒这种级别的人物时,似乎懒得维持了。但褪去伪装后,露出的也不是阴郁或疯狂。
而是一种……近乎死水般的平静。
紫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不起波澜,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回望着琴酒,甚至带着点评估的意味,仿佛在判断这位未来的“Top Killer”是否和传言里描述的一样。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面对琴酒时,嘴角那点上翘的弧度又回来了,声音也恢复了那种略带随意的清爽:
“琴酒前辈,后续报告需要我这边补充什么细节吗?”
无缝切换。
琴酒当时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把烟蒂按灭在旁边的金属框上,转身走了。
那一刻,琴酒确认了。
他确定了,那不是伪装,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种……剥离。将某些属于“正常人”的情感反应、社交模式,像使用工具一样,需要时挂上,不需要时摘下。内核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的平静,以及隐藏在平静之下,为某种特定目的而淬炼出的极端危险。
阳光开朗?只是这具高效杀人机器偶尔套用的一层方便行动的皮肤罢了——那是覆在绝对冰冷和残酷之上的、一层打磨得极其光滑的伪装冰层。
冰层之下是什么,或许连卡慕自己都已习惯,不再深究。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将琴酒从回忆里拉回,“现场清理完毕,可以撤了。卡慕那边也确认脱离。”
琴酒“嗯”了一声,收起狙击枪,动作利落。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窗口。
后来,关于卡慕的零星信息渐渐汇总。他执行任务的风格多变,可以优雅地周旋于上流社会套取情报,也可以像今夜这样,用最直接的方式抹除目标。
他对组织谈不上忠诚,但也从未表现出任何背离的迹象,似乎组织的存在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能持续“打磨”自己、并接近某个目标的平台。
巴罗洛对他有种不同寻常的“关照”,一种混合着投资、观察和某种微妙制约的复杂态度。
而卡慕本人,则像一把被精心锻造、却只认一个主人的刀——锋利无匹,却也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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