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教学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始于那个研究员对1122进行“特殊观察”,卡慕隔着玻璃看到,紫眸里瞬间燃起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暴怒的火焰。
1122当时只是平静地回望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求助。
而事后,当卡慕浑身仍然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时,1122第一次主动向他展示了如何在脑海中将情绪剥离,只保留对“目标”行为模式、环境弱点、可利用资源的冰冷分析。
他教他识别监控的死角,计算守卫交接时那短暂的心神松懈,分辨哪些废弃物混合能产生可控的混乱,哪些工具经过简单改造就能成为致命的凶器。
卡慕学得飞快——快得令1122那通常毫无波澜的眼底,偶尔也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满意”的微光。
仿佛他们使用的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基于生存本能与破坏直觉的密码。
卡慕不仅理解,还能举一反三,提出更刁钻、更有效率的方案。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像导师与学徒,更像两颗本就同频的黑暗星辰,在无声的宇宙中确认了彼此的轨迹。
纸片上的“脉络”终于完成了。1122停下了手。卡慕的目光从那些符号上抬起,看向1122,紫眸里没有了平日的依赖或躁动,只剩下一种淬炼过的、等待最终指令的冷锐。
“今晚,”1122开口,声音平稳,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痛痒的故事,而不是一个血淋淋的杀人计划。
“电力会进行维护,备用系统的切换会有将近127秒的不稳定窗口,而C区通风主管道的第三节,外部摄像头会因为电压波动重启,有3.2秒的盲区——他的‘收藏室’,今晚没有预定其他‘样本’。”
他说的每一个条件,都是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人分别或共同观察、验证、计算出来的——时机像拼图一样,正在严丝合缝地对接。
“一个高层的代号成员,”1122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今天下午抵达了主控中心——他会在那里,至少停留到明早。”
这才是选择“今晚”的根本原因——1122知道,这场“演示”需要观众,更需要一个有能力、也愿意在事后抹平一切痕迹的观众。
巴罗洛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检验“武器”的成色,同时清除一个可能带来不稳定因素的底层渣滓——那个研究员私下的勾当,巴罗洛未必不知情,只是懒得理会。
这是一份血腥的投名状,也是一次清理门户的借刀杀人。
卡慕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目标锁定的光芒。他完全理解了——不仅仅是要杀人,是要在特定人物的“注视”下,以特定的方式杀人,并确保事后能被“接纳”和“处理”。
“四根。”卡慕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执行任务般的冷静,“他碰过你的,最主要的那四根手指——我会用酸处理掉,让他找都找不到。”
1122点了下头,他虽然对所谓的“折磨”没什么感觉,但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对方想要做就去做吧。
如果对方连“处理证据”和“附加信息”的环节都考虑进去了——酸液销毁断指,不留可追踪的生物证据,这就是留给巴罗洛的一个更好的证明自己的亮点。
“之后,”1122将手里的硬纸片递到卡慕面前,上面那些符号的最终指向,是一个简略的、代表“离开”和“向上箭头”的标记,“你会去‘别的地方’。”
训练营,他们都知道——这是“武器”锻造的下一道工序,也是巴罗洛逻辑下的必然步骤,一个只会在地下实验室杀人的工具,价值有限。
他需要更系统的打磨,去更广阔、更残酷的“变量场”中继续淬炼。
卡慕看着那个“向上箭头”,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没有去接纸片,而是轻轻抓住了1122拿着纸片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你会留在这里吗?”他问,声音里那层执行任务的冰冷外壳下,裂开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他年龄的惶惑。
“暂时会,”1122任由他抓着,没有挣脱,也没有额外的安抚,“这里会换人接手,一个……牵线搭桥的人,我需要通过她,做一件事情。”
科瑞诗。
专精神经与认知领域,风格严谨,与那个研究员那种混乱邪恶截然不同——对1122而言,这或许意味着更“干净”的实验环境和更“可预测”的交互模式,一种可以接受的过渡。
卡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评估着“换人”可能带来的风险。
最终,他松开了手,重新恢复了那种执行者的冷锐。
“我会很快,”他说,不知道是指今晚的行动,还是指在“别的地方”变得足够强,“然后回来找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但是1122并没有回应这个宣告。
他只是将那张画满符号的硬纸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然后拿起那根小金属棍,轻轻一划,在代表“今晚”的那个符号上,打了一个冰冷的、确定的勾。
指令已经下达,程序开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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