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科瑞诗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们当然会下这样的指令。他们永远都在寻找新的钥匙,去打开那些他们自以为能够掌控、实则只会引来毁灭的门。”
“听着,孩子,”科瑞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些数据,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她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闪烁着幽光的屏幕,“‘银色子弹’……这个名字听起来多么充满希望,不是吗?仿佛一颗就能终结所有的黑暗。但你知道,为了这颗‘子弹’,已经流了多少血?葬送了多少……像你父母那样优秀的人?”
父母?!
宫野志保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一直知道父母是组织的研究员,死于一场“意外”的实验室事故——这是组织告诉她的版本,也是她内心深处不愿过多触碰的伤痕。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科瑞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一种沉重的无奈。她松开了宫野志保的手,但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她,仿佛要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的灵魂里。
“你的父母,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他们曾是‘银色子弹’项目最核心、也是最抱有理想主义色彩的研究员,他们曾是组织最耀眼的明星,和你一样,才华横溢,被寄予厚望……”
科瑞诗紧紧盯着她,声音带着回忆的缥缈与痛楚,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的脑海里:
“他们相信自己的研究能够造福人类,能够攻克那些不治之症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攀登科学的高峰,是在探寻生命的奥秘……但他们错了!他们太天真了,低估了组织真正的目的,也高估了自己在组织眼中的价值,“他们触碰了不该触碰的领域,窥见了……超越了人类伦理底线的‘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光芒万丈的明星,最终的下场是什么?一场‘意外’的实验室事故?”科瑞诗的眼圈微微发红,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你真的以为那是意外吗,雪莉?在组织里,尤其是在涉及这个项目的时候,从来没有真正的‘意外’!只有……清理!”
宫野志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父母……不是死于意外?是被组织……灭口的?就因为“银色子弹”?!
“他们以为是在追寻科学的圣杯,却不知道圣杯的底座,早已被无数牺牲者的鲜血浸透。”科瑞诗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而这个项目,这个‘银色子弹’,它吞噬了你的父母,吞噬了无数的实验体,现在……它又要来吞噬你了,志保。”
“我不知道具体细节,那是最高机密。”科瑞诗摇头,眼神凝重,“但我负责过……后续的‘样本’观察和研究。我亲眼见过那些数据的可怕,亲眼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那些冰冷的理论和实验,改造成什么样子!”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宫野志保,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过去。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惨白的宫野志保:“巴罗洛是不是用你姐姐来威胁你?是不是告诉你,只要展现出‘价值’,就能保护她?”
她摇了摇头,眼神悲悯:“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他们用亲情捆绑你,用天赋诱惑你,把你推向那个深渊,一旦你踏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你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双手沾满血腥,灵魂坠入黑暗!你会变成下一个……被这个项目吞噬的牺牲品,或者……变成下一个握着手术刀、冷漠地看着其他牺牲品的人!”
她用力握紧宫野志保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恳切:“雪莉,你和你姐姐,是宫野家最后的血脉了!看看你父母走过的路!那是一条用尸骨铺就、通往深渊的不归路!你以为巴罗洛,以为Boss,真的在乎你的才华吗?不!他们在乎的是你宫野家的血脉,是你可能继承的、与你父母类似的‘灵感’!他们想让你成为新的……‘开拓者’,或者说,新的……祭品!”
“看看田纳西!”科瑞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就是‘银色子弹’早期分支活生生的‘成果’!一个感受不到疼痛,情感被剥离,记忆被搅得支离破碎的……‘完美工具’!这就是组织想要的!你以为他们让你接手这个,是真的看重你的才华吗?不!他们是想让你成为下一个刽子手,想让你用你的聪明才智,去完善这种制造‘工具’的流水线!”
宫野志保剧烈地喘息着,科瑞诗的话语如同惊雷,一遍遍在她脑海中炸响。父母的真正死因,组织的冷酷无情,田纳西那非人特质的可怕来源,以及她自己和姐姐明美那岌岌可危的未来……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绝望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一边是血淋淋的真相和良知的警告,一边是姐姐安危的沉重威胁和巴罗洛那无处不在的监视与压迫。
她该怎么办?
拒绝?姐姐可能会立刻遭遇不测。
接受?她将亲手推开地狱的大门,不仅自己万劫不复,更可能成为残害更多实验体的帮凶!
巨大的煎熬如同岩浆在她体内奔涌,灼烧着她的理智和情感。她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一向冷静早熟的她,此刻终于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脆弱而无助的一面。
科瑞诗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没有上前安慰。有些路,必须自己选择;有些重量,必须自己承受。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警示碑,等待着宫野志保在绝望的漩涡中,找到那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的方向。
空气中,只剩下少女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以及那台依旧亮着、通往黑暗深渊的终端屏幕,发出的冰冷幽光。
喜欢失忆后成了同期的观察对象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失忆后成了同期的观察对象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