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抬起头,死死盯着田纳西,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和最后一丝期盼,他几乎是在呐喊:“田纳西,松田阵平……你看看我,你醒一醒!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那些过去,那些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他妈是假的吗?!”
田纳西的脚步停在了景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沉默地看了景光几秒,那沉默几乎要压垮人的神经。然后,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墨镜。
露出的那双凫青色眼睛,曾经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此刻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虚无,像两口冻结的深井。他看向景光,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只有纯粹的、令人胆寒的审视。
“记得,或者不记得,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冰锥更刺骨,“‘松田阵平’的存在,连同那些所谓的羁绊和记忆,都已经被格式化了。那场爆炸……是最终的清理程序。”
他微微俯身,靠近因他的话而脸色惨白、瞳孔震颤的景光,用一种近乎耳语、却足以让旁边的降谷零听清的音量说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惑”意味:“至于你问我还记不记得……我当然记得。记得在墨西哥,就是为了从交叉火力下救你,我这具还算有用的身体,才会被那颗特制的、沾了‘极乐天堂’的子弹打中。看,记忆带来的,只有更糟糕的后果和更深的束缚。”
降谷零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诸伏景光的瞳孔也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田纳西,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更深沉的痛苦。
田纳西直起身,重新戴上墨镜,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情绪流露,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微光。“所以,遗忘是恩赐……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公式化,“被策反,彻底效忠组织;或者,带着你那份无用的正义感死去。看在……过往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砰!”又一声狙击枪响!诸伏景光的右肩胛骨附近爆开血花,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像一幅绝望的抽象画。
“不——!住手!”降谷零再也无法忍受,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冲垮了理智,他猛地举枪对准田纳西,手指扣在扳机上,眼中布满血丝,“田纳西,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就在他冲动地想要扣下扳机的瞬间,田纳西动了!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在降谷零抬枪的同一刻,他就侧身移步,不是远离,反而是瞬间贴近了降谷零!他一只手精准地格开降谷零持枪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降谷零感觉骨头都在作响,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降谷零的另一边肩膀上,形成了一个近乎是“勾肩搭背”、却充满了压制性的姿态。
这个角度,巧妙地用他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远处卡慕可能存在的狙击视线,将降谷零可能暴露的“攻击意图”完全遮掩了过去。
“波本,”田纳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只有降谷零能听清,“控制住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一起——卡慕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降谷零僵住了。田纳西的触碰冰冷得像蛇,那瞬间的贴近和压制让他毛骨悚然,但更让他震惊的是田纳西这个举动背后可能隐含的意义——他在保护他?不让卡慕看到他刚才的失控?
然而,田纳西接下来的话,立刻打碎了他这丝不切实际的猜想。
田纳西松开他,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对这只老鼠,也有什么不该有的‘同伴’情谊?需要我提醒你组织的规矩吗,波本?”
他是在警告,也是在撇清。刚才那瞬间的“遮挡”,更像是一个精通算计的存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波本这个“有用”的棋子因为冲动而被卡慕顺手清理掉,而采取的效率最高的措施。
田纳西似乎看穿了他混乱的思绪,终于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更深的嘲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降谷零?”
降谷零的血液瞬间冻结。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田纳西转回头,不再看他,仿佛揭露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但我懒得管。组织,公安,你们……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就像观测者不会干涉实验箱里的蚂蚁互斗,只要它们不爬出箱子。”
他不在乎——他清醒地知道一切,却冷漠地旁观,甚至在他们触犯“规则”时,亲手将他们推回绝境!这种绝对的、置身事外的漠然,比疯狂的迫害更让人胆寒和绝望!他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降谷零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在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眼中,可能毫无意义!
诸伏景光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他听着田纳西的话,看着降谷零痛苦而绝望、仿佛信仰崩塌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然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释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手中赫然握着一枚不知何时取出、原本用于自毁的小型爆破装置!
“Zero……”他看向降谷零,眼神温柔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嘱托,“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他要用自己的死,彻底切断所有线索,保护降谷零,也终结这令人窒息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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