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罗洛对田纳西“无痛症”的轻描淡写,像一阵掠过冰面的风,没有留下痕迹,却让降谷零感到了底层的寒意。
这种“无需在意”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最令人不安的确认。
然而,与这份漠然形成微妙对比的,是他对狙击手事件持续的关注。这种关注并非通过疾言厉色来体现,而是渗透在每一次通讯那恰到好处的停顿,和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追问中。
“波本,关于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有什么新的发现能让我聊以慰藉吗?”巴罗洛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依旧带着那份惯有的、仿佛品味着红酒般的慵懒腔调,但降谷零能捕捉到那平滑语调下细微的压迫感。
降谷零汇报了调查的僵局:干净的现场,无法追溯的子弹,如同幽灵般消失的踪迹。
“哦?”巴罗洛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水面,“卡慕君那边也是如此吗?真是……令人遗憾的效率。”
他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明显的失望,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降谷零心头一紧。
——这句“令人遗憾的效率”,比任何怒吼都更能传达他的不满。
“他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分析所有可能的关联信息。”降谷零谨慎地回应。
“关联信息……”巴罗洛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玩味,“有时候,过于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关联。你说呢,波本?”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一只能够完美隐藏自己气味和足迹的猎物,往往意味着它并非独自狩猎,或者……它本身就来自于我们熟悉的丛林,只是披上了一层陌生的皮毛。”
他没有明确指向“内部”,但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清晰——他在引导波本思考内鬼的可能性,或者是某个他们已知的、却拥有超乎预料隐匿能力的对手。
“我明白了,巴罗洛大人……我会从这方面加深调查。”降谷零应道。
“很好。”巴罗洛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保持你的敏锐,波本。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令人不悦的意外发生。毕竟,田纳西的安全,对我们所有人都至关重要,不是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降谷零清晰地感受到了话语末尾那份不容置疑的警告。
*
巴罗洛对狙击手事件的穷追不舍,像一张无形的网,在组织的阴影世界里悄然收紧。
降谷零动用了自己作为情报专家的一切资源和手段,明里暗里地调查,但那个神秘的枪手仿佛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实质性线索。
这种专业的隐匿手法,反而让降谷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巴罗洛再次召见了波本。这次不是在安全的通讯频道,而是在他位于东京的一处隐秘据点。房间布置得如同高级俱乐部的书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雪茄的淡淡气息,但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巴罗洛坐在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中,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立方体,它表面流动着微弱的数据光晕——那正是“赫尔墨斯之门”的便携式核心接口之一。
他没有看波本,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波本,狙击手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对方很谨慎,再追查下去,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他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向降谷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现在,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降谷零心中一凛,面上保持恭敬:“请您指示。”
巴罗洛将手中的金属立方体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叩”声。“朗姆的时代结束了,但他留下的网络,需要彻底的……清理和评估。我需要确保,接替他位置的人,以及他曾经的得力干将,对组织,对我,拥有绝对的、无可置疑的忠诚。”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降谷零的伪装:“你和苏格兰,都是优秀的人才。但忠诚,光靠言语和过往的功绩是不够的。它需要被验证,被量化。”
降谷零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明白了巴罗洛的意思。
“您……是想让我们接受‘赫尔墨斯之门’的测试?”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他听说过这个系统的可怕,那是田纳西早期设计的、用来剥离人性弱点、筛选绝对忠诚的残酷工具。
巴罗洛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你很敏锐,波本。不用担心,这不是旧版的,而是经过优化的新协议。它能更精准地评估一个人的潜意识和核心倾向。”
他拿起那个金属立方体,在指尖转动,“苏格兰……他已经完成了测试。”
“什么?!”降谷零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惊愕,失声脱口而出。
hiro已经……接受过测试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hiro从未向他提起过!
看到波本的反应,巴罗洛似乎很满意,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是的,他完成得很好——虽然过程有些……小小的波折,但最终证明了他对组织的忠诚。”
巴罗洛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暗示着诸伏景光在测试中可能暴露了某些问题——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和卧底的身份无关,否则巴罗洛的态度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降谷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hiro独自承受了那种东西?而他竟然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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