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霓虹闪烁,映照在降谷零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刚刚结束与巴罗洛的汇报,之前关于“MJ-1122”和肩胛骨纹身的信息像一块灼热的炭,在他心头烙下深刻的印记。
他需要与人分担这份沉重,而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同在黑暗中的幼驯染——诸伏景光。
确保环境安全后,降谷零关掉了不必要的灯源,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营造出私密而压抑的氛围。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加冰,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片刻后,他接通了与诸伏景光的加密通讯。
“hiro。”
“Zero,听起来你很累。”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关切。
“嗯,刚看完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巴罗洛移交的档案里,有些关于早期实验体的碎片信息。我看到了MJ-1122的编号……上面的照片,很像田纳西小时候。”
诸伏景光的声音严肃起来:“1122?好像是他的生日……还有其他发现吗?”
“记录很不完整,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但有一条不起眼的备注,”降谷零顿了顿,压低声音,“所有MJ系列的实验体,在纳入初期,都会被在身体某处标记编码纹身,作为‘资产识别’。MJ-1122的标记位置,应该是在……肩胛骨区域。”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诸伏景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信息的重要性。“肩胛骨……这位置很隐蔽。你是想……”
“我想确认,”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说服自己,“田纳西,松田他……左肩胛骨上,是否真的有那个编号。”
“这是最直接的证据,链接他、那个实验体和……‘他’的关键。我必须亲眼看到那个纹身。”
诸伏景光的眉头蹙起,这是一个符合他性格的、表示担忧和思考的表情。
“但是,Zero,”他冷静地分析,条理清晰,“田纳西的着装习惯你很清楚。哪怕是训练或执行某些外勤任务,他也总是包裹得严实。衬衫,西装……肩胛骨的位置,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到。”他顿了顿,补充道,“强行探查,风险太高,立刻就会引起他的警觉。”
这正是降谷零感到无力的地方。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但难道就这样放弃这条线?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突破口。”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微微向后靠进沙发背,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空气中的某处,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客观语调说道:
“如果……他受伤了呢?”
降谷零突然握紧了电话。
诸伏景光继续说着,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任务中流弹擦过,或者近身格斗时被利器划伤……总有需要暴露伤口、进行处理的时候。那样,不就是最自然的机会吗?”
这番话逻辑上无懈可击,甚至是目前情况下最可行的思路。但降谷零的心头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这不像Hiro平时会用的语气。平时的Hiro,即使在分析最冷酷的局面时,语气里也总会带着一丝对生命的温情和怜悯。而刚才那一瞬间,他听起来……一个纯粹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那异样感转瞬即逝。
几乎在降谷零捕捉到那丝不适的同时,诸伏景光仿佛突然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无奈笑容,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我的意思是,他执行的任务危险系数一直很高,受伤是常态。我们或许……只能等待这样一个‘巧合’的机会。毕竟,没有比这更自然且不引人怀疑的方式了……只是,要刚好伤在那个位置,确实也不太容易。”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将刚才那一刹那的抽离感完全掩盖了过去。
降谷零听着他熟悉而温和的话语,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疑虑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一一消散了。
是啊,hiro只是在理性地分析情况,提出最稳妥的方案。是自己太敏感了,因为事关松田,所以连hiro的正常分析都开始过度解读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莫名的违和感压回心底,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认同:“你说得对,hiro。是我们太心急了。”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只能等待了……”
*
机会比降谷零预想中来的更快。
远方,废弃钟楼顶层。
一道身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如同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
风吹过破损的窗洞,扬起几缕未能完全束起的黑色发丝,拂过瞄准镜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蓝色眼眸。
当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那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目标时,扣着扳机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呼吸在击发前的那一刻被压至最缓,心跳声在绝对的专注中仿佛消失。
砰——!
子弹出膛的轰鸣被高效的消音器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余音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
透过高倍镜,可以清晰地看到目标左肩胛骨下方炸开一小簇血花——一个精心计算过的、足以造成需要处理伤口但又不会危及生命的创伤。
没有任何迟疑。
几乎在确认命中、目标身体因冲击力微微一颤的瞬间,狙击手便已如同猎豹般从预设的狙击位撤出。
动作流畅、迅捷,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
拆卸狙击枪部件的动作快得眼花缭乱,金属零件被有条不紊地放入特制的枪盒,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嗒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身影迅速隐入钟楼内部的黑暗,沿着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移动,脚步轻盈,没有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只在离开狙击位时,一枚黄澄澄的弹壳被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无声地拾起,彻底抹去了现场可能指向特定枪械的物证。
很快,这道身影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后街小巷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远方仓库区逐渐响起的骚动,以及一个恰到好处、暴露了关键位置的伤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注定要激起层层难以预料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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