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幻影那副“事情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的纯粹表情,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报警的冲动——但显然不能,以及想把那个不知名的变态社长揪出来暴打一顿的冲动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后怕和担忧。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险恶,他那非同寻常的力量和纯粹,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最诱人的猎物!
“你……”黑羽快斗指着幻影,手指都有点抖,不知是该先骂他胆大包天,还是该先庆幸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那种人……那种人就是变态,是坏人!比狮子危险一万倍!”
幻影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伊万,也这么说。”
“这个伊万说得对!”黑羽快斗几乎要拍桌而起,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靠近那个马戏团,不准再见那个变态……话说回来,我们该不会得搬家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突然发现自家松果被敌人盯上的松鼠,焦躁得只想立刻挖个更深的地洞把松果藏起来。
幻影看着快斗焦急万分的模样,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但还是能感受到那份浓烈的关心和保护欲。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尾巴轻轻晃了晃,小声道:“哦——”
黑羽快斗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走回来,用力揉了揉幻影的头发,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听着,笨蛋。以后遇到这种‘讨厌的’、‘看着你不舒服’的人,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就像你对狮子那样,用鞭子狠狠抽他丫的!然后赶紧跑,跑回家!明白吗?”
幻影看着快斗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维护,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触动了一下。他再次点了点头,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
“明白了。”
他本来就是要这么干的,但是现在鞭子被快斗收走了。
黑羽快斗还在那里因为后怕和愤怒而焦躁地踱步,脑子里已经列出了十几种对付“变态社长”和紧急搬家的方案。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又转身对幻影强调:“记住了吗?那种想把你关起来的,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态!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幻影正微微歪着头,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或顺从,而是浮现出一种清晰的、纯粹的困惑。
幻影看着激动得快炸毛的黑羽快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用一种探讨真理般的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他:
“可是,快斗。”
“嗯?”黑羽快斗一愣。
幻影眨了眨眼,非常认真、一字一顿地复述着他从伊万和马戏团那里听来的、关于快斗的描述:
“伊万他们,也是这么说你的。”
黑羽快斗:“……啊?”
幻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继续用他那缺乏起伏的语调补充细节,试图佐证这个观点:“他们说,你是‘有钱的’,‘不让我出门’,‘没有身份’,还让我……‘和你睡在一起’。”
他回忆着伊万当时痛心疾首的表情和那些他当时不太理解的词汇,“他们说,你也是……‘变态’。”
空气瞬间凝固了。
黑羽快斗脸上的愤怒、担忧、焦躁……所有表情如同被冻结的湖面,寸寸碎裂,然后彻底僵住。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最离谱、最无法理解的指控!
他?黑羽快斗?一个兢兢业业(偶尔偷偷练习魔术)、勤勤恳恳(偶尔吐槽作业)、善良正直(偶尔捉弄一下青子)的普通高中生(隐藏的怪盗基德预备役)?是……变态?!还是那种囚禁无知少年、满足特殊癖好的有钱变态???
几秒钟的死寂后,黑羽快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他们胡说八道!!!”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我?!我那是收留你!照顾你!怕你被坏人抓走!谁、谁变态了?!还有睡觉那是因为……因为床只有一张!而且最开始是你自己变成猫钻进来的!!”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感觉自己纯洁的名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玷污。一想到马戏团那群肌肉壮汉可能在背后如何想象他和幻影的关系,他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脚趾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幻影看着黑羽快斗突然爆发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激动反应,更加困惑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似乎在努力理解为什么同样的行为,放在高桥社长身上就是“变态”,放在黑羽快斗身上就不是。
“但是,”幻影试图找出共同点,逻辑简单直接,“你也有钱。”
他记得快斗的零花钱能买很多东西。
“你也‘藏’着我。”——黑羽快斗确实叮嘱他不要被警察和陌生人发现。
“我们也睡在一起。”
每说一条,黑羽快斗的脸色就白一分——或者说红一层,感觉自己的“罪名”似乎被一条条坐实了。
“这完全不一样!!”黑羽快斗几乎要抓狂了,他冲过去,双手抓住幻影的肩膀,用力摇晃——但还是没舍得真用力,试图把正确的世界观晃进他的脑子里,“我那是为你好,是保护!那个社长是想伤害你,是利用你!是……是那种很肮脏的念头,你明白吗?!”
幻影被晃得有点晕,猫耳都耷拉了下来,他看着黑羽快斗近在咫尺的、因为急切和尴尬而扭曲的脸,虽然还是不太能理解“肮脏的念头”具体指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黑羽快斗身上传来的、与高桥社长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粘稠的贪婪,只有纯粹的焦急、担忧,和一种……被误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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