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皮夹克的负责人——名叫伊万，是个典型的俄罗斯壮汉，络腮胡，笑声洪亮。
——听了幻影磕磕绊绊却异常坚定的请求，他非但没有嘲笑，反而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更大的兴趣。
“想骑？”伊万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重复了一遍，他围着幻影走了两圈，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小子，你这耳朵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是咱们马戏团的风格……不过光说不练可不行。”他拍了拍旁边一辆体型稍小些、用作训练或备用表演的摩托车，“试试？”
旁边那个叫汉斯的维修工急了：“伊万！这太胡来了！这孩子看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万一摔了……”
“怕什么！”伊万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我们俄罗斯的熊孩子，哪个不是摸着方向盘和摩托车长大的？看他这眼神，不像个孬种！去，把护具拿来，最小的那套！”
幻影完全没听懂伊万和汉斯的争执，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被指定的摩托车，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比刚才观看表演时还要激烈。当一套略显宽大的皮夹克和头盔被塞到他怀里时，他有些手足无措。
伊万看他笨拙地摆弄着头盔扣带的样子，哈哈大笑着上前，三两下帮他戴好，又用力紧了紧皮夹克的束带。“好了，小野猫，现在，听我说！”伊万把他拉到摩托车旁，开始用极其简练的语言和大幅度的动作讲解最基本的操作——油门、刹车、离合器、档位。
幻影听得异常专注，翡翠色的眼睛透过头盔面罩，一眨不眨地看着伊万的动作。
那些平日里让他学起来磕磕绊绊的人类语言，此刻仿佛变成了另一种他天生就能理解的密码——每一个词汇，配合着伊万手指指向的部件和模拟的动作，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明白了吗？”伊万讲完，拍了拍摩托车座。
幻影用力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在伊万的帮助下跨坐了上去。摩托车的重量和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了上来，仿佛他天生就该在这里。
他回忆着伊万的动作，生涩却准确地找到了位置。左手慢慢松开离合器，右手极其轻微地转动油门。
“嗡——”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微微颤动。
幻影的猫耳在头盔里机警地转动，捕捉着引擎声音的细微变化。他感受着车身传来的震动，调整着油门的开度和离合器的结合点。几次轻微的窜动和险些熄火后，他竟然奇迹般地让摩托车平稳地、缓慢地向前移动了起来！
“好小子！”伊万眼睛一亮，忍不住赞了一声。
汉斯和其他几个围过来的俄罗斯团员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学习速度，也太快了！
幻影绕着这个后台空地缓慢骑行了一圈，一开始还有些歪歪扭扭，但很快，他的身体就仿佛自动调整好了平衡。第二圈时，他已经开始尝试换挡，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时机和力道把握得居然出奇地准。
他不再满足于慢速绕圈，开始尝试稍微加大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清晰，风声从头盔两侧掠过。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感席卷了他！那些困扰他的人类语言、复杂的社交规则、自己奇怪的形态……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速度、操控和引擎的咆哮！
他甚至无意识地开始模仿之前看到的表演动作，在直道上微微抬起了前轮，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引得伊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天才！这小子是个骑摩托的天才！”伊万兴奋地对汉斯喊道，“看看他的平衡感！他对油门的控制！他才摸了车不到十分钟！”
幻影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全新的体验中。他绕着圈子，一次次地加速、减速、过弯。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个错误似乎只需要犯一次，身体就能立刻记住并修正。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懵懂和疏离的蓝眼睛，此刻在头盔下闪闪发光，充满了专注、自信和纯粹的喜悦。
当他又一次尝试在一个小弯道压弯时，或许是因为速度稍快，或许是对轮胎抓地力还不熟悉，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眼看就要失控摔倒！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但幻影的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几乎是本能地，他身体迅速反向调整重心，同时轻点刹车，手腕稳住车把——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硬生生将几乎倾倒的摩托车拽了回来，只是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弧线，便再次稳住了车身。
他停下车，大口喘着气，隔着面罩也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但他没有害怕，反而透过面罩看向伊万，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一种“我做到了”的得意，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摆动，即使隔着皮裤也能想象出那欢快的弧度。
伊大步走上前，一把掀开他的头盔，用力揉了揉他那头被汗水打湿的微卷黑发，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好！好！小伙子，你以后就跟着我们马戏团吧！我伊万说的！你，就是我们‘死亡飞车’下一个王牌！”
幻影被揉得脑袋晃来晃去，猫耳被压得扁扁的，但他没有躲闪，只是仰着头，看着伊万，又看了看身旁这辆带给他无限惊喜的钢铁坐骑，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毫无阴霾的、属于少年人的灿烂笑容。他找到了，属于他的“玩具”。
幻影那惊艳的试骑结束后，伊万热情地把他拉到一旁临时搭建的休息区，递给他一瓶冰镇的格瓦斯，自己也拧开一瓶伏特加，狠狠灌了一口。
“痛快！”伊万用袖子抹了把嘴，布满风霜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开始像每一个热情的长辈一样盘问起来，“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在附近？还在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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