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那缕同源波动的指引,吴忧与林瑶在死寂的归墟中艰难前行。越是深入,周遭的“无”便越是粘稠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着整个宇宙终结的重量。连那些原本悠然流淌的归墟道痕,在这里也变得稀少而凝滞,如同冰川中封冻的古老记忆。
玄咎已无法维持形态,被吴忧收回体内温养。两人仅凭混沌源火与太阴清辉交织成的微弱光晕,在这片连“存在”本身都显得突兀的绝域中踽踽独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于纯粹“无”的景象——
那是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巨大无比的**残破殿宇**。
殿宇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劫的灰败色泽,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但它却顽强地存在于这片连法则都要湮灭的地带,散发出一种亘古永存、不堕轮回的微弱道韵。
殿宇的样式古朴苍凉,与现今任何星域的文明风格都迥然不同,带着洪荒之初的气息。而在那残破的主殿中央,一点微弱的、却让吴忧体内混沌源火剧烈跳动、几乎要脱体而出的**光芒**,正在静静燃烧。
那光芒,其本质与他的混沌源火同出一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有”与“无”!它便是那指引波动的源头!
“这是……远古源火执掌者的……遗骸?或者说,是其最后的道痕印记?”林瑶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磅礴而沧桑的意境,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震撼。
吴忧神情肃穆,缓缓靠近。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源火正在发出一种类似“朝圣”般的嗡鸣,那是后辈对先贤的敬意,亦是同源力量的本能吸引。
**“死而不亡者寿。”** 肉身或许早已湮灭,大道或许已然沉寂,但这不灭的源火印记,这承载了其一生道途与意志的殿宇残骸,便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界限的“长寿”。
两人踏入残破的主殿。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那团静静燃烧的古老源火之光。光芒之下,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由最精纯寂灭道痕勾勒出的模糊人形轮廓。
当吴忧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团古老的源火之光仿佛被唤醒,轻轻摇曳起来。一道平和、沧桑,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释然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缓缓流入吴忧的心间。
没有具体的传承功法,没有冗长的生平叙述。只有几幅破碎的画面,与一股沉重如星骸的意志:
—— 画面中,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完整的混沌源火,与无数扭曲、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星海中血战,打得星河崩碎,大道哀鸣……那便是远古的“道殇之战”!
—— 最终,那身影重伤垂死,为不让自身被敌人污染、源火被夺,亦为镇压某些无法彻底消灭的恐怖存在,毅然携源火冲入了这“星核归墟”,以自身最后的大道与生命为祭,加固了此地的封印,自身则化作这永恒的印记,守望于此。
—— 意念中传来最后的嘱托与警示:腐朽未绝,阴影犹存;源火重聚,宿命再启;守护……新生……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那团古老的源火之光,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光芒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
吴忧心中巨震,他终于明白了部分真相!混沌源火并非简单的天地奇物,它是应对那“腐朽混沌”、维系大道平衡的关键!历代执掌者,似乎都肩负着相似的使命,而结局……
他看着那即将消散的古老光芒,又感受到体内与之共鸣的新生源火,一种沉重的宿命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不仅是继承了力量,更是接过了那份守护“阴阳平衡”、对抗“终极腐朽”的责任!
就在这时,那团古老的源火之光,在彻底消散前,猛地一个闪烁,分化出最为精纯的一小缕,如同归巢的乳燕,主动投入了吴忧体内的混沌源火之中!
“轰——!”
吴忧浑身剧震,只觉脑海中被塞入了无数关于源火运用、关于寂灭真意、关于大道本源的古老感悟!他新生的源火如同被注入了万古的沉淀,位格虽然没有立刻提升,但那份底蕴与潜力,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归墟”之力的掌控,更是瞬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外围那残破的殿宇,在古老光芒消散后,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的执念,开始加速崩塌、瓦解,最终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彻底融入了周围的归墟之中,再无痕迹。
唯有吴忧体内那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混沌源火,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我们该离开了。”林瑶轻声道,她虽然未能直接接收传承,但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与吴忧的变化。此地引发的波动,恐怕……
她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一股远比之前那道阴影更加恐怖、更加暴戾、仿佛凝聚了归墟所有负面意志的**苏醒意念**,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自这片区域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归墟都开始剧烈震荡!那些原本凝滞的道痕疯狂乱窜,粘稠的“无”如同沸腾般翻滚!
“是它……被惊醒了!恐怕是因为那古老印记的彻底消散,或者是……我吸收了那一缕本源!”吴忧瞬间明悟,脸色难看至极。那正在苏醒的存在,恐怕才是这片“星核归墟”真正的主宰,是连远古源火执掌者都需以生命封印的恐怖之一!
“走!”
他再无任何犹豫,拉起林瑶,将刚刚领悟的归墟之力运转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元婴本源,混沌源火化作一道灰色的利箭,强行撕裂粘稠的虚无,朝着与那苏醒意念相反的、冥冥中感应到的“外界”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那沸腾的黑暗中,一双比星辰还要巨大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血色眼眸,缓缓睁开。
寂灭,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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