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场狼祸,还没结束。”王玄策握紧佛片,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知道,?东赞既然能让狼藏密图,自然也能让它们引路——那些撤退的雪狼留下的血字,或许不只是求救,更是陷阱的标记。
黑松林的阴影吞噬了两人的身影,佛血腐蚀出的箭头在身后渐渐隐去。但王玄策能感觉到,袖中的铜哨仍在发烫,仿佛有头无形的狼,正隔着皮肉,舔舐着他的手腕。这场与钢爪铜牙的周旋,不过是掀开了吐蕃迷雾的一角,真正的凶险,还藏在逻些城的地下水道里,藏在那些闪烁着咒文的磁石深处。
第四节:磁狼共鸣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旷野上的磁石矿脉仍泛着幽蓝微光。王玄策怀中的青铜磁针突然挣脱束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浮空而起,针尖悬在离掌心三寸处,微微颤动。那些散落在雪地里的狼群金属碎屑,竟如被磁石吸附的铁砂般腾空,顺着磁针指引的轨迹盘旋,在空中渐渐组成立体的脉络——正是羊皮地图上缺失的那半段密道走向,朱砂线条般的碎屑间,还浮动着细小的苯教符文。
“这是……路线图!”王玄策按住腰间的虎符,冰凉的铜纹触感让他心头一震。虎符是出发前朝廷授予的信物,正面刻着“陇右道”三字,背面嵌着块鸽卵大的磁石。此刻他指尖刚触到浮空的磁针,所有金属碎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如活物般射向身后——吐蕃骑兵的马蹄声正从山脊后传来,铁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正使小心!”蒋师仁的链刀残段突然绷紧,铁链上的铁环被磁流牵引着竖成直线。他看见那些金属碎屑如银色暴雨般撞上骑兵的铁甲,最前排的三名骑兵瞬间被裹成动弹不得的铁茧,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血珠刚落地,就被磁石矿脉吸成暗红的血线。
王玄策的虎符与磁针相触的刹那,他听见骑兵阵中传来惊惶的叫喊。有匹战马受惊人立,将骑者甩落雪堆,那名吐蕃兵的头盔滚到脚边,蒋师仁挥刀劈开,里面竟滚出只铜铸狼头傀儡——核桃大小的狼头上,镶嵌着两颗绿玻璃珠,脖颈处的齿轮还在微微转动,分明是某种机关造物。
“这些骑兵不是活人?”蒋师仁惊得后退半步,链刀劈向另一名骑兵的咽喉,刀刃却被铁甲后的硬物硌得生疼。他借力翻身跃起,看清那骑兵的脖颈处有圈细密的接缝,揭开皮甲竟露出黄铜制的锁扣,“是傀儡兵!?东赞在用机关人冒充私兵!”
浮空的磁针突然剧烈震颤,针尖转向西北方的黑松林。空中的金属碎屑随之重组,密道图旁浮现出个旋转的狼头虚影,獠牙指向雪层下三尺处。王玄策的虎符烫得惊人,背面的磁石与矿脉产生共鸣,让他耳中响起无数细微的嗡鸣——像是狼群的哀嚎,又像是机关转动的声响。
最诡异的事情发生在铁茧里。被金属碎屑裹住的傀儡兵突然发出咔嗒轻响,铁甲缝隙里钻出细小的铜爪,竟试图撕开铁茧。王玄策凑近一看,那些傀儡的关节处都嵌着磁石碎片,正与矿脉的磁场产生共鸣,连指节都是模仿狼爪的弯钩形状。
“它们靠磁石驱动!”王玄策将虎符贴向磁针,两道金光从接触点迸发。空中的金属碎屑突然调转方向,如利刃般刺入傀儡兵的关节,那些铜铸狼头傀儡从铁甲里滚落,玻璃眼珠在雪地上滚动,最终被磁石吸成整齐的一排。
蒋师仁劈开第五具傀儡的胸腔,里面没有血肉,只有缠满铜线的铁芯,铁芯上刻着与狼爪相同的苯教咒文。“难怪这些追兵不怕死,原来是没有活气的东西。”他用链刀挑起铁芯,铜线突然绷直,竟将远处的三枚狼爪钢片吸了过来,“这些机关与狼群用的是同一种咒术!”
铜佛最后的金粉突然从王玄策怀中飞出,如金色丝线缠绕住浮空的磁针。针尖的蓝光骤然炽烈,针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化作三尺长的磁杖,杖身刻满流动的金线,顶端的磁针依旧悬着,只是针尖转向了雪层深处。
“这是……佛骨所化?”王玄策握住磁杖,掌心传来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怀中的青铜磁针与杖身产生共鸣,发出清越的嗡鸣。他试着将杖尖点向雪地,接触处的冰层瞬间龟裂,雪层下传来清晰的机关咬合声,咔嗒、咔嗒,像是有无数齿轮正在转动。
远处的吐蕃傀儡兵仍在逼近,但数量明显减少。王玄策发现它们的动作变得迟滞,铁甲上的磁石碎片在靠近磁杖时,竟开始微微发烫。他恍然大悟——铜佛金粉融入后,磁杖不仅能指引方向,更能干扰苯教咒术驱动的机关。
蒋师仁的链刀缠住一名傀儡兵的脖颈,铁链突然被磁流拉得笔直,将对方拽至近前。他发现这具傀儡的头盔里没有狼头,而是嵌着半块唐军的兵牌,上面刻着的“李”字已被铜锈覆盖。“是陇右军的弟兄!”蒋师仁目眦欲裂,链刀发力将傀儡劈成两半,里面的铁芯上,赫然缠着片染血的麻布,写着“逻些城缺粮”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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