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师仁的链子刀甩出三道弧线,将火狼逼退。但他的袖口还是被火星燎到,焦糊味中混着一股血腥味——刚才被狼爪擦过的肩头,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珠,接触到空气后竟泛起细密的泡沫。
“伤口有毒!”蒋师仁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他瞥见伤口边缘的皮肤正泛起青黑色,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在皮下游走。
头狼趁机摆脱纠缠,再次扑向王玄策。这次它不再攻击人,而是直扑怀中的佛核。王玄策急忙侧身,佛核却从怀中滑出,在雪地上滚出丈许远。头狼的目光瞬间被那抹金光吸引,四爪蹬地追去,钢爪与磁石摩擦的火星在它身后连成一条火线。
王玄策刚要去捡佛核,数头雪狼突然从两侧包抄而来。它们的铜牙上还挂着吐蕃兵的血肉,钢爪在月光下滴落的,不知是血还是融化的磁石汁液。蒋师仁忍着剧痛挥刀支援,却被一头火狼缠住,链刀与火爪相撞时,火星溅落在他的裤腿上,顿时燃起一小簇蓝火。
头狼即将触到佛核的刹那,那枚青铜残片突然迸出万丈金光。佛手虚影再次浮现,这次却没有攻击,而是在佛核周围织成一道金色光网。头狼的钢爪穿过光网时,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些金光竟像强酸般腐蚀着它的爪子,钢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狼爪。
“佛核在抗拒它!”王玄策精神一振,正欲上前,却见更多雪狼冲破光网,踩着同伴的尸体扑向佛核。它们似乎被金光灼伤,却依旧疯狂地用铜牙撕咬光网,咒文在齿间亮起红光,竟让金光的亮度渐渐减弱。
山脊上的吐蕃私兵只剩不到十人,却突然吹起了牛角号。那低沉的号声里混着某种奇特的频率,让狼群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王玄策趁机望去,只见最后几名骑兵正策马后退,为首者举起一面黑色狼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的苯教符号,与狼爪上的咒文如出一辙。
“他们在控制狼群!”王玄策恍然大悟。难怪这些雪狼的牙齿嵌着铜器,骨头里藏着铁器,分明是被苯教祭司用秘法改造过的兵器。而?东赞的私兵,不仅是追兵,更是狼群的驯兽师。
头狼被金光灼伤的爪子正在愈合,融化的钢片下竟钻出新的金属尖刺。它盯着后退的吐蕃骑兵,绿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听从号声的指令,转头再次盯住王玄策二人。
蒋师仁扑灭裤腿上的蓝火,脸色因毒性发作而愈发苍白。他的链子刀已只剩半截铁链,断口处凝结着黑色的冰晶。但他依旧握紧刀柄,横刀指向步步紧逼的狼群,喉间发出一声低吼:“正使,咱们杀出去!”
王玄策望着被狼群围困的佛核,又看了看蒋师仁渗着黑血的肩头,突然握紧了横刀。月光穿过硝烟,照亮他染血的衣襟,也照亮远处仍在泛着蓝光的矿脉——这场人与狼的厮杀,显然才刚刚开始。而那些隐在暗处的吐蕃私兵,以及他们背后的?东赞,绝不会让他们活着走出这片磁石矿脉。
第三节:狼腹藏秘
垂死的头狼突然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它的前肢在与蒋师仁的缠斗中已被链刀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却猛地低头,铜铸的獠牙狠狠咬向自己的断臂。钢皮裂开的脆响混着骨骼碎裂声传来,王玄策看清那狼爪的钢壳下,竟裹着层泛黄的羊皮——不是寻常兽皮,边缘还留着细密的针脚。
“它在自毁!”蒋师仁忍着肩头剧痛扑上前,链刀残段狠狠砸向狼首。头狼却像不知疼痛,铜牙疯狂撕扯皮肉,羊皮混着血沫从创口里滚出。王玄策挥刀挑开狼嘴,月光恰好落在那半卷羊皮上,隐约可见墨迹勾勒的巷道纹路,角落处还画着个小小的佛塔标记——正是逻些城大昭寺的方位!
“是密道图!”王玄策心头剧震,指尖刚触到羊皮,就被头狼猛地甩头撞开。这畜生的绿眼已蒙上死灰,却仍死死咬住羊皮不放,铜牙在皮质上咬出细密的齿痕。蒋师仁见状,反手抽出腰间短匕刺入狼腹,刀刃却被某种硬物硌得一震。
“里面有东西!”蒋师仁用力搅动匕首,头狼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体骤然绷紧。王玄策趁机扯开狼嘴,终于将那半卷羊皮完整抽出。羊皮边缘沾着狼血,却丝毫不损墨迹,他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朱砂线条勾勒出逻些城地下水道的脉络,岔路口处标注的苯教符文下,还藏着极小的汉字注解:“左三右七,逢佛塔左转”。
蒋师仁的匕首从狼腹带出片残破的皮革,灰黑色的皮子上留着暗红的血迹,隐约可见“陇右第三营”的字样。王玄策瞳孔骤缩——那是大唐边军的制式皮甲!他俯身查看狼腹,胃袋里果然残留着更多皮甲碎片,甚至还有半枚锈蚀的开元通宝,边缘被胃酸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些狼啃食过唐军遗骸。”蒋师仁的声音带着寒意,“说不定……”
话音未落,被遗忘在雪地里的铜佛碎片突然腾空而起,如金色飞蝗般钻入狼腹。佛血混着狼的胃液从伤口涌出,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声响,竟腐蚀出个清晰的箭头形状,直指西北方的黑松林。王玄策顺着箭头望去,那片松林在月光下黑得像墨,隐约能看见林后隆起的山脊——正是去吐蕃牙帐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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