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外的缥缈仙山,云海如沸金般翻腾,霞光似碎玉般泼洒,将峰峦染成一片流光溢彩。自“灭世魔影”被金凡与孟灵联手封印,倏忽三载已过。这三年,三界像是从血火中涅盘的凤凰,断壁残垣间生出青翠灵芽,枯寂仙脉重焕玉液琼浆,连空气里都飘着复苏的甜香。修炼界从劫后余生的惊悸中缓过神,宗门重建,丹炉重燃,一派欣欣向荣里,却藏着英雄背后的暗涌。
金凡与孟灵的名字,早已刻进三界的骨血。茶楼的说书人将他们的故事编成《诛魔记》,孩童唱着“金剑破魔影,灵光照九州”的歌谣,连深宫里的仙子都偷偷藏着画有他们并肩而立的绢帕。世人赞他们是“天作之合”,是“救世双星”,却无人知晓,那对曾携手斩魔的璧人,正隔着一道冰冷的禁制,在时光里渐行渐远。
自封印魔影那日起,孟灵便销声匿迹。流言像昆仑墟的幽藤,顺着风言风语的缝隙疯长:有说她为净魔戾耗损本源,正于某处秘境沉睡;有说她与金凡本就殊途——一个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草根剑仙”,一个是云端上的灵族神女,世俗的唾沫星子,早把那点情意泡得发了霉。
金凡对这些闲话置若罔闻。他依旧是那个沉稳的金凡,只是眉宇间那道忧虑,三年来从未舒展。他将宗门事务尽数交予弟子,自己则守在昆仑墟深处,一座由先天灵玉砌成的静室外。指尖摩挲着门楣上温润的灵玉纹路,目光穿透禁制,落在那抹苍白的身影上时,总带着化不开的疼惜。
静室内,孟灵盘膝而坐。她依旧是那张绝世容颜,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了往日的嫣红,连垂落的发丝都仿佛染上了一层霜色。周身萦绕的七彩灵光,本是灵族最纯净的本源,此刻却像被狂风搅乱的星河,时而凝作旋涡,时而散成碎星,其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灰气,像墨滴入清水,缓慢却顽固地晕染开来。
“灵儿,今日感觉如何?”金凡的声音隔着禁制传来,温和得像春日融雪。
孟灵缓缓睁眼,眸中七彩流转,却失了往日的灵动,像蒙尘的琉璃。她看向禁制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嘴唇翕动许久,才吐出几个字,轻得像飘落的雪:“还好……金凡,你不必如此……每日为我耗费心神。”
金凡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这三年,孟灵的情感像被钝刀慢慢割去——她记得他,记得他们并肩斩魔的日夜,记得桃花树下的誓言,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触不到那份刻骨铭心的暖意了。
“胡说什么。”他喉结滚动,指尖在禁制外攥得发白,“你是我的妻子,我守着你,天经地义。总会有办法的,灵儿,我要你像以前一样笑,一样骂我笨,一样……”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一样爱我。”
孟灵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眼。那丝灰气在她眉心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金凡在外面站到夕阳西沉,身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快要绷断的弦。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常规的剑气梳理对“心魇之毒”毫无用处——那是当年魔影爆裂时,孟灵为护他,生生用灵族本源锁入神魂的毒,专噬情感,扭曲神魂。要救她,唯有一个险招:入她识海,直面心魇。
夜色如墨,昆仑墟万籁俱寂,只有寒星在天幕上眨着冷光。金凡布下九重禁制,将静室裹得密不透风。他深吸一口气,鸿蒙剑元在体内奔腾,神魂之力提至巅峰,眉心一点金光射出,化作纤细金芒,穿透禁制,没入孟灵眉心。
刹那间,天旋地转。金凡像坠入无底深渊,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荒芜之地——这里是孟灵的识海。天空是死灰的,大地是死寂的,没有山川草木,只有无尽的迷雾在缓缓流动,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孟灵此刻的心境。
“灵儿?灵儿!”他放开神念,声音在空荡的识海里回荡,却只引来更沉的寂静。
他收敛心神,周身鸿蒙剑意化作淡金光罩,劈开迷雾向前飞去。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雾气渐散,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竟是座通体由千年玄冰铸就的冰山,冰棱如剑,寒气凝成白雾缭绕其上,山巅风雪呼啸,卷着细碎的冰晶,刮得人神魂生腾。而峰顶,立着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灵儿!”金凡心头一震,加快速度飞去。
那身影缓缓转身。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金凡如遭雷击,猛地顿住——那不是他的灵儿!容颜依旧绝世,眸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封千里的漠然,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领域?”“孟灵”开口,声音比山巅的风还要冷,不带一丝情感。
“灵儿,是我,金凡啊!”金凡急切上前,“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在桃花树下……”
“金凡?”“孟灵”嗤笑一声,素手抬起,指尖凝结出冰花,“灵族神女与凡夫俗子的戏码,三界看够了,我也演腻了。”她眼神骤冷,“滚出我的识海,否则,死!”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一道凛冽的寒冰剑气直刺金凡眉心!
金凡瞳孔骤缩。他明白了——这是心魇所化,它盘踞在孟灵识海,扭曲了她的情感,造出了这个冰冷的假象。寻常修士定会怒而反击,可他不能——这里是灵儿的神魂,任何碰撞都是对她的凌迟。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剑元,眼底掠过痛色,却缓缓收起了剑意:“灵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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