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塔的禁锢一破,幸存的修士们如大梦初醒,望着眼前的金凡与孟灵,眼中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纷纷挣扎起身,跪地叩谢。他们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眼神却已从之前的空洞麻木恢复了几分清明。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为首的修士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不知外界……如今是何光景?我等被困于此,竟不知岁月几何。”
其余修士也纷纷附和,眼中充满了对故土的牵挂与对现状的迷茫。当金凡将“破碎之战”的惨烈结局、仙域秩序的崩塌与重组一一道出时,众人皆面色煞白,唏嘘不已。原来,他们皆是在不同年代,或追寻机缘,或躲避灾祸,误入这迷雾星海,最终被兵器塔散逸的邪力诱惑、侵蚀心智,沦为了可悲的献祭傀儡,若非金凡与孟灵,他们的神魂早已成为兵器塔的养料。
金凡看着他们,目光温和而坚定,将自己对“道”的体悟择其精要,缓缓道来。末了,他取出那块记录着基础吐纳法诀的玉简,以灵力催动,复制了数份,分发给众人:“仙域旧序已破,新道需自辟。这基础法诀看似简陋,然‘引气入体,沟通天地’之理,乃是修行之基石。剥离浮华秘术,你们方能拨开迷雾,窥见自身本真之道。”
此言一出,修士们皆是一怔。他们本以为这位神通广大的恩公要么会将他们收为麾下,要么会索要报酬,却不想竟是如此“放任”他们,还赠予这返璞归真的法门。这无疑是又一次“反套路”的举动,却恰恰彰显了金凡的理念——大道万千,每个人都应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与权利。
人群中,有几位修士眼神闪烁,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恩公大恩,我等无以为报,愿追随恩公左右,效犬马之劳,恳请恩公应允!”
金凡摆了摆手,婉言拒绝:“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然我与孟灵之道,崎岖且独特,未必适合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苍茫的迷雾,“迷雾星海虽险,却也并非绝无生机。你们可尝试在此建立一处聚居之地,彼此扶持,共同摸索属于你们自己的生存之道。记住,守望相助的团结,以及对生的执着渴望,本身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强大力量。”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几株被孟灵以造化之息催生的苔藓灵植,正顽强地在贫瘠的岩石缝隙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散发着勃勃生机:“即便是如此恶劣的环境,生命亦可绽放光彩。只要心存希望,永不放弃,便有无限可能。”
修士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一抹抹绿色,如同一颗颗希望的种子,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他们再次深深叩首,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
金凡与孟灵在众人崇敬与感激的目光中,并肩转身,再次踏上了征程。他们的行囊依旧简单,唯有那只古朴的破烂小鼎与一块基础玉简相伴,然而他们的心境,却因这场际遇而愈发开阔与澄明。
迷雾深处,不知行了多少个日夜。起初是浓得化不开的混沌,能见度不足三尺。渐渐地,前方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些许,隐约有微光透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前面好像有光!”孟灵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加快了脚步。金凡亦感知到那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颔首示意,两人并肩朝着光亮处疾驰而去。
穿过最后一层厚重如棉絮的迷雾,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息,脚步顿住,心神剧震!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却又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星空。没有璀璨夺目的星辰,没有深邃幽暗的宇宙尘埃,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散发着七彩斑斓光芒的……“气泡”!
这些气泡悬浮在深邃的虚空中,小者如微尘,在光线下闪烁不定;大者则如皓月星辰,散发着撼人心魄的威压。每个气泡内部,都仿佛孕育着一个独立的世界。有的气泡中,可见山川巍峨,河流奔腾,草木葱茏,生机勃勃,宛如世外桃源;有的气泡里,则是一片烈焰蒸腾的火海,岩浆翻滚,热浪逼人;更有的气泡内部混沌一片,光影扭曲,什么也看不清,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这里,竟是无数个“小世界”的集合体,一个光怪陆离、浩瀚磅礴的“气泡星海”!
而在这片星海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最大的气泡,它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光,如同众星捧月般,吸引着所有的目光。金凡眼神一凝,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缕指引他们来到此地的鸿蒙紫气残留轨迹,最终正是指向了这个巨大的白色气泡。
“这……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孟灵喃喃低语,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深深的好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金凡的心脏也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为何古籍会将迷雾星海称为“绝地”。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正常的修炼界域,而是一处……“界域夹缝”?或者说,是一个“未完成的世界”,一片“世界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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