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沉默与压抑的调息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又仿佛在催促着末日的临近。叶凡不知道那股可能被引动的外部威胁何时会降临,这种未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恢复的过程都充满了焦灼。
他仅仅完成了两个最基础的、残缺不全的周天循环。灵魂深处传来的滞涩感和虚弱并未减轻多少,但至少,四肢百骸中重新汇聚起了一丝微弱的气力,足以支撑他勉强坐起,并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动作之间,灵魂的抽痛依旧清晰,但已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或者说,是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制的范围。
铁砧也在同时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灰败,但眼神中的疲惫稍减,多了一分沉静的决断。他看了一眼叶凡,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指向密室四周的墙壁。
“分头检查。从你左手边开始,顺时针。注意任何不同于整体材质的纹路、接缝、能量残留,或者……符文排列的‘不和谐’处。这种早期净庭的静默点,出口往往伪装或封印得极其巧妙。”铁砧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注意节省体力,以观察和轻微探测为主,除非必要,不要动用秩序之息。”
叶凡点头表示明白。他现在的状态,也动用不了多少秩序之息。
两人开始行动。铁砧负责检查靠近控制面板的那一侧墙壁和部分天花板区域,叶凡则从自己左手边开始。
密室很小,检查工作本应很快。但他们的状态实在太差,动作缓慢,观察却需要极其仔细。叶凡的手指拂过冰冷光滑的黑色石壁,触感一致,肉眼看去严丝合缝,连最细微的拼接痕迹都难以寻觅。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封禁符文大多黯淡残缺,排列看似杂乱,实则隐含着某种整体性的韵律,初看之下并无明显异常。
他学着铁砧之前的样子,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意念附着在指尖,尝试去“感受”墙壁后的状态。这并非正式的感知术法,更像是一种基于灵魂本能的触碰。结果除了石壁本身的厚重与冰冷,以及更深处仿佛无穷无尽的岩石与黑暗,什么也感觉不到。
一圈很快检查完毕。叶凡和铁砧在最初进来的那面墙前汇合——那里如今已是坚实的墙壁,毫无裂隙痕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没有明显出口。”铁砧沉声道,“墙壁、地面、天花板,材质统一,符文虽残,但整体连贯,没有发现人工暗门或能量节点异常。”
难道这真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囚笼?唯一的“门”就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早已崩塌的能量裂隙?绝望的阴影再次悄然蔓延。
“控制面板呢?再试一次?”叶凡有些不甘心地看向那个暗银色的金属面板。
铁砧摇头:“能量核心枯竭,权限要求不明。强行模拟或灌注能量,成功率渺茫,且可能触发未知防御或自毁机制,风险过高。”他顿了顿,“不过……或许我们一开始的思路错了。”
“错了?”
“静默归档点,首要功能是封存与隔离。它的‘出口’,可能并非为了方便人员进出,而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转移封存物,或者,供维护能量系统?”铁砧仅存的右眼微微眯起,再次扫视密室,“这种地方,往往有极其隐秘的维护通道或应急转移路径,但入口可能不设在明显处,甚至……不设在‘墙壁’上。”
不设在墙壁上?叶凡一愣,随即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脚下厚厚积尘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
“地面我们检查过,没有缝隙。”叶凡说。
“天花板呢?”铁砧也抬起头。密室不高,约有两丈,顶部也是同样的黑色石材,在沉光石碎屑的微光下,显得一片昏暗平滑。
两人刚才的检查重点都在墙壁,对天花板的观察较为粗略。铁砧示意叶凡站到密室中央,他自己则后退到墙角,仰头仔细观察。
“看那里。”铁砧忽然指向天花板与叶凡左手边墙壁相接的角落,“那片区域的符文刻痕,与旁边墙壁上延伸过来的符文,在转角处的衔接……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断层’。”
叶凡尽力仰头看去。光线太暗,距离也远,他看不真切。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此刻能调动的、大约只有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一缕秩序之息,将其化为一道极其纤细、稳定的淡金色光线,如同探照灯般射向铁砧所指的角落。
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片区域。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叶凡和铁砧同时眯起眼睛,仔细分辨。
果然!在墙角上方约三尺处,天花板上刻印的符文纹路,与从墙壁垂直延伸上来的符文纹路,在转角线附近,出现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大约发丝宽度的错位和纹饰风格的细微差异!墙壁的符文更显古拙沉重,而天花板上那一小片区域的符文,则略显……“轻灵”?或者说,更偏向“引导”和“流动”的意味,虽然同样黯淡,但仔细看,其能量流失的痕迹似乎与周围墙壁符文有些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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